当天下午,林砚开始重新调整那几根弧线的参数,把它们按照不同的体型数据重新排列,在纸样边缘标注了对应的余量值。
然后他把那几根弧线的走向收进了文件夹里,没有关闭它。
他还没有决定是否要走向那条路线,但他已经确认了那道走线的方向与他的预期确实在同一个方向上。
窗外的暮色正在缓慢地覆盖草坪的边缘,带着十月末特有的清冽味道,沿着地面均匀地向前推进,仿佛已经提前计算好了终点。
他知道那道走线还会继续延伸,但还会沿着它自己的方向匀速推进到预期的距离——而那道门槛的另一侧,有人正在等他做出选择。
林砚在那几根弧线旁边标注完所有体型数据后的第三天,依然没有打开那本速写本。
苏晓冉注意到那本速写本在桌角的位置保持了两天没有移动——不是被翻阅过又放回原位,是根本没有被碰过。
她是在第三天早上走向二楼工位的时候注意到这个细节的。
她没有绕过工位,径直走到了他旁边,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你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参加?”
林砚的手指停在剪刀柄上:“还在想。不是因为方向不确定,是因为不确定那批余量的调整方向在多种体型条件下是否稳定。
我在国内比赛时,评审标准更多关注工艺和主题表达,但国际比赛的评审更看重设计师对版型和材料语言的整体把控能力。
如果我在版型适配性上出现偏差,整件作品的结构逻辑就会被削弱。”
“你在全国大赛的时候,那件样衣的侧缝余量是在制作过程中调整的,不是在制作前就设定好的。
当时你是在拆线重走的过程中发现需要调整走线方向,最终定型的结果比原版更稳定。”她停顿了一下,“如果你现在就把所有参数都预设好,反而没有留出在制作过程中根据实际状态调整的空间。”
林砚站在窗边:“我需要一个能在不同体型上保持受力稳定的版型,同时也要保留一定的调整空间。
如果那些余量可以适应多种体型,那我可以更放心地推进后续的制作。”
他停顿了一下,“如果我把基调定好了,其他的方向就不会跑偏。”
许织经过他工位时也没有多问,像在完成一件已经被确认的工序后不做额外标记。
但那天傍晚,苏晓冉在离开分店前,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向门口。
她走到林砚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浅蓝色的文件袋,放在他桌面上:“里面是近三年国际大赛获奖作品的面料分析报告,整理完了。
如果你决定参加,这部分数据可以直接用。”
林砚没有打开那个文件袋:“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婚礼之前就开始整理了,当时不知道系统会发任务,但觉得迟早会用上。
国际大赛那边也查了一下,报名截止日期还有一段时间,如果想参加,时间上还来得及准备。”
林砚的左手正搭在桌面边缘,没有向前移动:“如果参加的话,我需要重新设计整个系列。
余量调整只是其中一步,走线方向也要重新校准,不像之前那样只调整一个参数就能进入下一道工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