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林砚开始搜集往届国际大赛的获奖作品资料。
陆正帮他整理了一份近五年的获奖作品合集,林砚翻到第三页时停了下来。
那是一组来自意大利设计师的作品,用了一种他没见过的面料处理方式——面料表面有轻微的压褶纹理,但走线方向依然保持笔直,像是面料的纹理和走线的方向在同一个平面上形成了某种平衡。
他盯着那组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翻到下一页,继续看完全部资料后合上文件夹。
那道走线方向与他的预期之间存在一段很短的偏差,他还没有完全确定那道偏差的宽度和角度,但至少已经标记了它的存在。
他沿着那道已经被确认过的路线走完了最后一段,确认了它在下一段路程中的位置,然后合上速写本。
窗外的月光正沿着街道的方向铺开一道连续的亮痕,穿过树影和灯光的间隙,向远处的转角延伸。
那道亮痕的方向与他在速写本上画出的最后一条弧线的走向几乎平行——他放下笔,确认了那个方向已经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然后关掉了台灯,像在完成一件已经被确认、不需要额外说明的工序。
窗外的光正在沿着它自己的方向延伸,而他也正在沿着自己的路线继续向前推进,他知道下一段路程的起点会在正确的时间点出现在它该出现的位置上——而那个位置,已经在他的视线里了。
系统消息发出来后的第三天,那封正式的国际设计大赛邀请函才真正到达林砚的邮箱。
不是系统推送的通知,是一封正式的邮件,抬头印着国际服装设计联合会的标志,正文用中英双语写了一段邀请措辞,落款处是组委会秘书处的电子签章。
林砚坐在二楼工位上读完那封邮件,然后又看了一遍英文部分——大部分单词他认识,但连在一起的时候,他需要多花一点时间来确认它表达的意思和中文版是否一致。
他确认了两遍,然后关掉了页面。
“邀请了?”苏晓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她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但林砚确实没有注意到她什么时候上来的。
“邀请了。
报名截止日期在下个月中旬,参赛者需要提交一套完整的系列设计图,以及面料说明和工艺说明。如果进入复赛,还需要提交成品实物。”
林砚停顿了一下,“参赛者里有一部分是其他国家的设计师,他们的版型处理方式和面料使用习惯跟我很不一样。
我需要确认自己的方向是否适合这种跨文化的评审标准。”
苏晓冉没有催促他做决定,但也没有收回那封邮件:“你刚才说他们的版型处理方式跟你的不一样,那你的为什么不能成为另一种被认可的方向?”
“因为他们可能更习惯某种特定的版型处理方式,比如他们认为更符合人体工学的肩线角度,或者更符合当地审美习惯的领口弧线。
如果我的处理方式与他们习惯的方向不一致,可能会在评审中被评估为偏低的分数。”
当天下午,陆正整理了一份近三年国际设计大赛的获奖作品合集,放在长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