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奖杯旁边:“这个奖不是我一个人拿的。”
王胖子放下筷子。
许织正在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杨程的笔停在笔记本的某一页上,没有继续往前移动。
小鹿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回桌面上。
陆正合上电脑的动作停住了。苏晓冉坐在窗边,正看着他。
“那件样衣的侧缝拆了两次。
第一次是因为面料方向走错了,第二次是因为定型时间不够。
第一次拆线是许织发现的问题。
那天晚上她已经在准备走了,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走回裁剪台前,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第二次拆线是杨程核对数据时发现面料出现了应力偏移。小鹿调整了压脚压力,确保修复后的走线密度跟原来保持一致。
陆正把排期重新排了一次,给修复工序预留出了足够的时间窗口。
陈姐在最后一刻赶来,解决了定型时间的问题。
王胖子烧了一整晚的水,没有泡茶。”
林砚说这段话的时候没有看稿子,也不像在陈述一件需要反复确认才能开口的事,像一段他已经走过很多次、不需要再停下来确认方向的走线,正在匀速穿过每一个针脚,落向它该落的地方。
许织端起茶杯,轻轻抬了一下杯沿:“拆两次不算多。
那个角度确实不好走,第一次走偏了,第二次走对了。
如果还有第三次,应该还会更顺。”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段已经被确认、不需要额外说明的工序记录。
杨程紧接着端起了茶杯:“那件样衣的侧缝角度和面料纹理之间的张力分布,需要一个比较精确的受力分配方案。
如果下一次需要进一步优化,可以提前调整走线方案,避免中途出现需要频繁拆解和修正的情况。”
小鹿也端起了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保持在一个稳定的音高上:“那台压脚我已经校准到精确值了。
调到标准位之后,走线密度不会有偏差。
如果后续还有其他样衣需要调整,也可以继续使用同样校准过的设备,不用再重新调试。”
陆正端杯时没有举起的高度和幅度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既不会显得过分亲近,也不会让人觉得疏远:“排期表和订单系统里的记录我已经更新完毕了,与修订后的工序顺序和时间节点一致,可以直接沿用。”
王胖子是最后一个端杯的。他没有碰林砚的杯沿,只是举起杯子自己喝了一口:“我那天晚上烧了很多壶水,但没有一壶是泡茶的。
那些水都放凉了。水凉了可以再烧,时间够用就行。
你来得及参加决赛,就已经说明时间确实够用了。”
大家的杯子依次落回桌面上,发出的声音间隔均匀,不会因为过重或过轻而破坏整体的节奏感。
林砚坐在主位上,那枚奖杯还立在他手边的桌面上,没有被动过位置。
他听着那些回应,他知道那些话是真的——许织说的“角度确实不好走”是真的,杨程说的“可以提前调整走线方案”是真的,小鹿说的“不会再有偏差”是真的。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然后王胖子站起来,把桌上那道凉拌黄瓜往中间推了推:“先吃菜。菜凉了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