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摆可以开叉吗?
我想比程念那件更亮眼一点。”
林砚听到“更亮眼一点”的时候,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你想要的‘亮眼’是指哪方面?
是颜色、版型,还是整体的呈现方向?”
“都可以。只要比她的更吸睛就行。”
林砚没有立刻拒绝,但他也没有说“好的”。
许织这时恰好经过楼梯口,她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但没有说话。
林砚坐在长桌对面,他能感觉到如果按照她的需求去做,做出来的不会是另一件适合她的衣服,而是一个试图超越另一件衣服的影子。
他想了片刻,然后说:“如果我做出来,它不会是一个用于比较的选项。
它是为你本人考虑的。
如果你觉得可以接受,我可以先为你出设计方案。”
那位女演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礼貌地告别离开了。
王胖子在旁边全程听完,然后说:“刚才那位,是想要一件比程念那件更‘吸睛’的衣服。
你能感觉到她在说的时候,其实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知道一个方向——‘比程念的更好’。
她以为‘更好’就是换个颜色、开个叉、露得更多。
但你在想的是,她本人的肩线、她的站姿、她走路的习惯——你刚才跟她说的那段话,其实已经把答案告诉她了。”
当天下午,工作室来了一位更加难应付的访客。
那位女演员比上午那位名气更大,林砚在新闻和杂志上看过她的名字。
她带着两位助理进来,其中一位助理开口就询问报价和时间,语气像是在点餐,要求比之前的更具体,也更为直接,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怎么改才能比其他人的更抢眼。
林砚坐在长桌对面,礼貌地听着她那些要求,既没有流露出不悦,也没有急于打断,但他的回应明显比上午更加简洁:“这件礼服的设计方向不适合进行这种调整。
如果不符合你的预期,可以再考虑是否需要继续推进。”
那位女演员当即站起来,带着两位助理离开了,门关上时发出一声并不急促的轻响。
苏晓冉从二楼走下来,她站在长桌旁边:“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人带着各种要求过来,你会遇到比今天更具体的需求。”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排悬挂着样衣的衣架前面:“如果每个提出要求的人都尝试按照自己的理解来调整一件成品,那它就会逐渐偏离它原本的样子。
我应该在做之前先确认它是否应该被调整,而不是在调整之后再去评估它是否依然成立。”
王胖子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下午那位走之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等你们挽留一下,但你们谁都没抬头。”
他看了一眼林砚,没有追问,像在确认一段已经铺设完毕的路线不需要额外的加固。
林砚没有回答,他低头重新拿起剪刀,沿着桌面那卷新面料边缘剪了一下,刀口顺滑,边缘平整,像一段正在被重新校准的走线,正沿着预期的方向延伸至下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