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红毯事件的热度持续发酵，林砚工作室的知名度在短时间内迅速攀升。
那些通过不同渠道传来的咨询信息像一列列被放行的列车，正沿着新铺设的轨道陆续驶入主线。
林砚也注意到，除了那些希望定制礼服的咨询之外，开始出现一些更细致的评价——有人在讨论那件深灰色礼服的收腰方式，有人在分析肩线的倾斜角度，也有人开始把他和其他设计师的剪裁风格放在一起比较。
那些讨论大多在没有明确结论的状态下自然消解，像一块刚刚被压实的面料，正在等待下一次翻折的方向。
程念红毯造型的热度持续到第四天时，风向开始变了。
起初只是一条短评，发在一个行业论坛的讨论区里，标题不长，但措辞已经有明确的指向性：“程念那件深灰色礼服确实好看，但大家有没有想过，做那件衣服的设计师是什么背景？”
帖子没有直接点名，但评论区很快就有人补上了林砚的名字和履历。
有人贴出了他以前摆摊的旧照，还有人翻出了他早期“社恐友好款”的报道，像在整理一件被重新拆开的面料，逐一检查每一个接缝的位置是否平整、走线方向是否与主流标准一致。
第二天，一篇长文出现在了行业媒体上。
文章的标题用的是陈述句：“一种被过度解读的‘低调审美’”。
作者署名是张启明，一个在这个行业里做了二十多年的设计师，曾经拿过几个国内奖项，偶尔在行业论坛上发言。
文章没有直接点名，但评论区的读者几乎都读出了言外之意。
他写道：“最近有人把‘不露’等同于高级，把‘收腰’等同于剪裁。
但做衣服的人都知道，把一件衣服做得简单比把它做得复杂更容易，因为细节越少，需要隐藏的缺陷就越少。
如果一个设计师的作品只能被穿在没有镜头压力的场合，那说明他还没有经过真正的检验。”
评论区很快出现了一排短评：“他在说林砚吧？”
“也不完全是，他是在说整体风气。”
“但林砚确实是被他这几段话直接描述的那个对象。”
苏晓冉在中午休息时间把那篇文章转给了林砚。
她转发的动作本身是一个陈述，没有附加任何评价。
林砚坐在二楼工位上，看完了那篇文章。
“你打算回应吗？”苏晓冉问。
“不回应。”
“为什么？”
“他说的是我的设计理念，但最本质的分歧其实不在设计理念上——他是从行业惯例的角度去评价一件衣服是否符合预期，我最初是从实际穿着感受的角度来确定方向。”
“那如果有人要你回应呢？”
“如果非要说，那就说我已经走过了他还没走过的路，这样就够了。”
他说完之后继续踩缝纫机，没有停顿，没有回头。
那篇文章的热度在当天下午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一批行业人士站出来表态，其中大部分认同张启明的观点。
有人转发文章时写道：“做衣服是需要沉淀的，靠几件网红款就自称设计师，确实是行业的悲哀。”
也有人评论说：“他能火，是因为市场需要这类人，不是因为他值得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