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冉没有接这句话，只是保持着她惯常的语气：“如果你需要试衣间，二楼会客室旁边那间已经准备好了。”
宋晚拿起那件样衣进了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墨绿色的丝毛混纺面料沿着她的身形自然垂落，领口的弧度刚好露出锁骨，裙摆停在脚踝上方大约两公分的位置。
她站在镜子前面，没有转身，像在等待一件她知道会发生的事在它该发生的时间里自然地到来：“你选的面料垂感确实合适，重量也正好。”
林砚终于开口了：“腰线的收缝处还没有完全定版，如果你觉得松了或紧了，我可以当场改。”
“你过来看一下。”她说。
林砚走过去，站在她侧面，隔着大约两步的距离。
他沿着她的腰线扫了一眼，确认了褶皱的走向与纸样之间是否存在偏差，然后说：“不用改。”
她笑了一下，转头看向镜子：“那就定版吧。
样衣我直接穿走，下周颁奖典礼穿。”
她从试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拎着装样衣的防尘袋走到门口，回头看向林砚，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摆放一件已经知道位置的物品：“颁奖那天你要不要来看？
我让人给你留个位置。”
林砚站在长桌旁边，握着剪刀的手没有动：“我可能……不太适合那种场合。”
“那就当我没说过。”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苏晓冉才从楼梯口走下来，站在长桌侧面：“你刚才可以答应她的。”
“我不想在那种场合里出现在别人的镜头前。
她穿那件衣服就够了。”
林砚放下剪刀，坐回设计本前，重新拿起了笔。
他低头画了一会儿，听到许织重新踩响缝纫机的声响，均匀清晰，像一根被重新穿入针眼的线，正沿着它该去的位置往前延伸。
苏晓冉站在长桌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只说了两个字：“也行。”
程念走后，林砚把那封邀请函收进了抽屉里，像在存放一件他知道自己会在某个时刻需要翻出来查看的材料。
他没有立刻动笔，也没有去翻设计本，只是让那件事在脑子里先放一放。
他不确定这是否是一个有效的方法，但按照他过往的经验，那些最终被落实的线路，往往都不是在强迫的状态下生成的。
但到了第三天，那根线还没有落下来。
林砚坐在二楼靠窗的工位上，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速写本，桌面干净得像是刚被擦过。他拿起铅笔，画了一条线，是领口的弧度，但不深不浅，像一段还没有找到受力点的走线。
他把它擦掉了，又画了一条，这次更平，像在试探一个更安全的角度。
他又把它擦掉了，像在用橡皮去抹掉一段还没有确认走向的路线，把它变回原样，等下一次走线找到更准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