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冉没有马上回答。
苏晓冉站在那里，灯光落在她肩膀上，像一层薄薄的夜色被披在了身上：“我以为你要等到下个颁奖典礼才敢说。”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那为什么提前了？”
“因为下个颁奖典礼还要等一年，我等不了那么久。”
苏晓冉听完这句话，低头笑了笑：“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比在台上流畅。”
“因为现在台下只有你一个人。”林砚目光坚定的说道。
苏晓冉把手伸过柜台，掌心朝上，像在接一件她早就知道会递过来的东西：“我答应了。”
林砚看着那只摊开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苏晓冉的手指收拢，握住他的手指。
苏晓冉的手比林砚凉一些，像是刚从夜风里收回来的，正在被他的体温一点一点焐热。
苏晓冉的手指轻轻握紧，像在确认什么已经落定的东西——像书页合拢时发出的那一声轻响，不重，但足够清晰。
王胖子第二天早上来店里的时候，看到林砚正在缝纫机前走线，苏晓冉坐在旁边整理面料，两人之间隔着一台缝纫机的距离，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王胖子走到柜台前，看到上面多了一颗没有缝线的盘扣——绳子还没编好，只完成了一半——旁边放着苏晓冉的车钥匙，像是随手放的，又像是特意留在那里的。
王胖子看了看那颗盘扣，又看了看林砚：“你们昨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嗯。”
“所以你们现在……”
“嗯。”
王胖子把自己摔进椅子里，然后笑了：“砚子，你昨天在台上那段话，我说录下来了，发到网上没人信是你自己说的。”
“那段话我自己写的。”
“我知道是你自己写的，但网友不信。”林砚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但你今天看起来跟昨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的肩膀，比昨天松了一点。”
下午，陈姐来了一趟。
她看到柜台上的那颗半成品盘扣，又看了看苏晓冉放在旁边的车钥匙。
陈姐没有多问，只是把那颗盘扣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放回原处：“这个编法不对，线没绕紧，回头会松开。”
“我还没编完。”
“那就编完再放出来。
半成品不要放在台面上。”她顿了顿，“你们俩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教了你这么久，你什么时候会主动跟人说话，我还不清楚吗？”
她把布袋放在桌上，“这是上次说的那批扣子，做好了。
剩下的你按照原来的针法自己补充。
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
陈姐走后，店里安静下来，只有缝纫机的声音在规律地响着。
过了一会儿，苏晓冉站起来去接水的时候，经过林砚旁边，顺手把他手边一根线头捡起来，放进了垃圾桶。
林砚没有抬头，但在他袖口边缘，多了一根她留下的线头，像一枚还没来得及落下的针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