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结束后的那个晚上,林砚坐在店里,奖杯放在柜台后面的第二层抽屉里,抽屉没有完全合上,留了一条细缝,像一扇没有被推到底的门。
王胖子已经回去了,陈姐也走了,店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灯光照在桌面上,那件外套的袖子还摊着,他本来想改完再走,但针线拿在手里好一会儿,一针都没有走。
林砚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抬头,看到苏晓冉站在门口。
“你怎么还没走?”林砚问。
“车钥匙忘了拿。”苏晓冉走到柜台边,伸手去拿放在角落里的车钥匙。
拿了钥匙,但没有马上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林砚那件摊开的袖子,“你在改这件外套的袖口?”
“本来想改,但没改动。”
“为什么没改?”
“在想别的事。”
苏晓冉没有追问,只是靠在柜台边缘,停顿了一下:“你在想什么?”
林砚放下针线,站起来。
林砚站在柜台后面,苏晓冉站在柜台前面。
隔着柜台,不远不近,像他第一次在肛肠医院门口遇到她时一样——她站在摊位前面,他躲在折叠桌后面,中间隔着几件衣服的距离。
但这一次,林砚没有往后退。
林砚开口的时候,声音没有抖:“我刚才在台上说的那些话,不是在感谢合伙人。”
苏晓冉看着林砚,没有接话,也没有移开目光。
“我是想说,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开始——不是签合同那次,是你第一次来摊位买衣服那天——我就没有把你当成合作伙伴。
我那时候连话都说不清楚,你站在摊位前面问我多少钱,我报完价就后悔了,因为觉得报得太便宜。
后来你走了,我心里有一点空,像是有什么东西没有拿稳,掉在了地上。”
“但你那时候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知道。
但那个位置一直在那里,只是我自己没有走过去。”
林砚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偏:“我不是在补一句刚才没说完的话。
我是想说,如果以后还需要人替你回答那些你答不上来的问题,我已经可以自己回答了。
如果你不在现场,我改不了措辞。
你坐在那里,我才知道要说什么。
这句话刚才没说,不是因为没想到,是因为当时人太多,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苏晓冉没有说话。
她站在柜台前面,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你刚才在台上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旁边的人在笑,说你是在跟我表白。”
“我没否认。”苏晓冉接着说。
“你没否认,是因为你确实在跟我表白?”
“是。”
苏晓冉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搭在柜台边缘:“那你现在可以再说一遍吗?就我们两个人。”
林砚看着她:“我想跟你在一起。
不是作为合伙人,也不是作为朋友,是想在每天关店之后,还能跟你待在一起。
不是因为我需要你帮我说话,是因为我想跟你一起走路回家。
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