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秀结束后的那天晚上，林砚回到出租屋，洗了个澡，躺到床上，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他没有做梦，没有半夜惊醒检查手机，也没有在脑子里回放T台上的任何画面。
他只是像一条走了很远的船，终于靠岸，然后沉入睡眠里。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震了一次两次，是持续地震，像有人把手机放在了滚筒洗衣机上。
他伸手摸了半天，才从枕头底下把手机掏出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未读消息99+，社交平台通知999+，未接来电十几个。
他愣了一下，以为手机出了故障，重启了一次，打开一看，数字还在涨。
王胖子的消息挤在最上面，发了二十多条：“砚子你火了！”
“你上热搜了！”
“你知道你上的是第几吗？”
“第五！！！本地热搜第五！！！”
后面跟着一排链接，一排截图，一排感叹号。
林砚点开第一条链接，是本地生活频道的官网，首页头图就是昨天走秀的现场照片。
照片里，那件墨绿色宋锦长衫正好走到T台前端，灯光把面料照出一种近乎深沉的莹润光泽。标题写着：“从地摊到T台：一个社恐设计师的七年。”
他往下翻，正文里写了他的名字、年龄、毕业院校、摆摊经历、开店经过，甚至连他第一次在肛肠医院门口卖汉服的事都被翻出来了。
记者大概是去翻了王胖子之前发过的那些旧视频，把时间线拼了出来。
他又点开第二条链接，是一家时尚媒体的公众号，标题更直接：“他设计的衣服，把夜空穿在身上。”
配图是那件炭灰色羊绒斗篷的特写。
评论区前排：“在哪买？”
“价格多少？”
“求定制链接！”
第三条链接是一家本地报纸的电子版，标题是“从‘社恐友好款’到‘夜’系列：一个设计师的成长轨迹。”
版面不大，但配了一张他蹲在展位后面整理衣角的抓拍照片，大概是从某段采访素材里截出来的。
旁边的文字描述了他开店、参赛、参加时装周的经历，提到了一榭手工坊的合作。
他翻了十几分钟，发现这些报道有一个共同点——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发了。
没有人提前问他可不可以发，没有人问他要照片授权，也没有人问他“你介意被写成‘社恐设计师’吗”。
他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成了新闻人物。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上，坐起来，靠着床头。
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墙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他坐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热搜已经从第五升到了第三。
话题标签是“林砚 夜系列”，下面挂着几十条讨论帖，有人在夸工艺，有人在问购买渠道，有人在讨论他的“社恐逆袭故事”。
他正犹豫着要怎么回复那些消息，手机又震了。
苏晓冉的电话。
“你醒了？”
“醒了。”
“看到那些报道了？”
“看到了。”
“现在有三家媒体联系我，想约你采访。
其中一家是行业杂志，另外两家是本地综合媒体。
你怎么想？”
“我能不去吗？”
“可以。
如果你不想去，我就替你拒了。
但如果你想把握这波热度，去聊几句也不是坏事。”
林砚想了想：“你跟王胖子去吧。”
“我替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