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装周的第三天，林砚收到了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
主办方临时调整了日程——原本只是静态展出的“夜”系列，被安排进了一场小型走秀。
时间在当天下午四点，地点是主展厅中央的T台。
林砚看到那条通知的时候，正蹲在展位后面收那件斗篷的边缘线头，苏晓冉递过手机来，他看完愣了好几秒。
今天早上他还在想这三天要不要在展位后面的小凳子上多坐一会儿，现在这个念头被一条通知轻轻推到了旁边。
“走秀？”他抬头。
“嗯。主办方说昨天那组采访播出后反响不错，临时加了一场新人设计师的联合秀。
你是被选中的三个设计师之一，每人六到八件作品，走一轮。”
苏晓冉语气平稳，像在报一份已经核对的清单，“你的八件都在，不用补货，也不用改版型，直接上。
时间安排得过来。”
“几点彩排？”
“中午十二点。
现在十点半，你还有一个半小时准备。”
王胖子在旁边已经站起来了，正把那件炭灰色斗篷小心地收进防尘袋里，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我去找主办方借个挂衣架，你的衣服不能叠着拿过去。
得挂着。”
林砚还没来得及说“我自己去”，他已经跑了。
林砚蹲在展位前面，看着那排已经拆下来叠好的衣服，然后站起来走进通道深处。
彩排的时候，一个瘦高的年轻女孩站在他旁边，正在看流程单，时不时用手指划过纸面默念着每个时间节点。
她在彩排中调整衣架时很稳，像是经常处理这类场景，动作幅度不大，但每一下都落在该落的位置。
下午一点半，后台开始忙碌起来。
模特在化妆镜前落座，灯光师在调试T台两侧的灯位。
林砚站在后台入口处，手里捏着一张写有走秀顺序的纸条。
他确认过衣服已经按顺序挂在移动衣架上，但他还是检查了每一件，像在确认一排钉子都拧紧了。
《织造》主编在下午两点左右出现了，站在T台侧面的嘉宾区，身边站着一个举着长焦镜头的摄影师，像是在等他所说的那组大片。
赵筠穿了昨天那件藏青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站在靠后的位置，目光在衣架上扫了一眼，没有走过来。
“紧张吗？”苏晓冉站到他旁边，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只问给他听。
“有一点。但不像昨天那么……想往后靠了。”
“因为今天有灯。”她看着T台上正在调试的几排灯光，“站在台上的人看不到台下的人，只能看到光。你习惯了就好了。”
下午三点五十分，后台安静下来，模特们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入口处候场。
林砚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能看到那些衣服在灯光下的样子——深蓝、墨绿、月白、藏青，像一排被端平的水面，边缘被光线微微照亮，但整体沉在阴影里，没有多余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