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说的话比我说得好。”
苏晓冉沉默了两三秒,然后说:“那行。
我跟他们约时间。
你先起床吃早饭。”
挂了电话,林砚在床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王胖子发来的那些链接,一篇一篇地看,像在一个不认识的新闻里找自己的影子。
他看到其中一篇文章里写:“林砚自称‘社恐’,但他的设计里没有退缩。”
他在看到那句话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像是被一颗没意料到的针尖轻轻扎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那句话,甚至有点想把它存下来。
上午他去了店里。
还没到门口,就看到王胖子在烤串摊旁边举着手机跟人视频聊天,语气高昂:“对对对,就是那个林砚!
他是我发小!
对,衣服都是他自己做的!
你昨天看直播了吧?
那件斗篷就是他做的!”
他走过去的时候,王胖子挂了电话:“砚子!你今天上热搜了!
你昨晚睡觉的时候,好多人都在找你!
有人想买衣服,有人想采访,还有个人说要给你写传记!”
“传记?”
“不知道。我帮你拒了。”
林砚推开店门,发现苏晓冉已经在里面了。
她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几张打印纸,上面写着不同媒体的名称和采访形式。
“我帮你整理了一下。约了那家行业杂志的采访,他们线上文字采访,不用出镜,不用见面。”
她把其中一张纸推过来,“其他两家,我拒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设计师正在筹备新系列,不接受当面采访。
他们可以发文字问题,我代你回复。”
林砚坐在苏晓冉对面,低头看着那张纸上的采访安排,感到一只无形的手正把他往某个方向轻轻推了一下,不是推回角落,而是推向一个他还看不太清的位置。
下午,店里的顾客明显多了。
有人拿着手机截图来问“那件斗篷还有吗”,有人想定那件月白色阔腿裤套装,还有几个年轻女孩看了那篇“社恐逆袭”的报道专程来打卡。
林砚站在柜台后面,说了比平时多一倍的话——不是刻意多说,是因为问题更多了。
他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这些对话,可能是因为大部分问题都只关于衣服本身。
傍晚,陈姐来了一趟,放下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几对编好的盘扣。
“你昨天那件长衫的扣子,我补了几对。
以后走秀用的,换了够用。”
她像往常一样没有多坐,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你上热搜的事,我看到了。”
“陈姐你也看热搜?”
“老王告诉我的。
他比我关注得多。
你做得不错。
但别飘。”
林砚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几对盘扣,把它们放进了抽屉里。
晚上关店后,他坐在缝纫机前,打开手机看了一圈今天的热搜——他已经退到第十位了,但话题标签还在更新,像是有人在不断往一张不断扩大的纸上继续写字。
他关掉页面,没有往下翻更多。
他低头拿起陈姐留下的那几对盘扣,在灯光下慢慢转了一圈,边缘收得很干净,像早就准备好了要被放进另一个地方。
他放回抽屉里,关上台灯,窗外路灯的暖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铺开的棉麻面料上——那些针脚已经收过线了,边缘压得平整服帖。
明天,他还得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