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他走远后,王胖子从后面探出头来:“他拍了好多张。”
“嗯。”
“会不会是媒体?”
“也可能是买手。”
“那你今天是不是要火了?”
“不知道。”
下午三点,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女生跑过来,胸前挂着媒体证:“请问林砚老师方便接受一个简短的采访吗?
我们是本地生活频道的,想做一个设计师的专题。”
林砚站在展位前面,手在裤缝上擦了一下:“可以。
不过我不太会说话。”
“没关系,主要是拍衣服。
您就站在展位前面,介绍一两件作品就行。”
摄像机架起来的时候,林砚下意识站直了身体,肩膀比平时更平一些。
林砚的目光从展位上的衣服一一掠过——深蓝、墨绿、月白、藏青、炭灰——然后林砚缓缓开口了:“这个系列叫‘夜’。
不是具体的夜晚,是夜里那种安静的状态。”
林砚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下一个词找到它的位置。
林砚看了看那件墨绿色长衫,“这件长衫的盘扣,是我老师帮我编的。
她的手法比我稳。
我觉得这个系列里,有一部分是她做的。”
采访大约持续了六分钟。
摄像机收起来的时候,林砚站在那儿,像刚走完一段并不陡但长得看不到尽头的路,而路的尽头是一个没想过的方向。
傍晚,展厅的灯光开始调暗,工作人员在通道里穿行,提醒参展设计师准备撤展。
王胖子帮忙把衣服一件一件收下来,叠好放进防尘袋里,动作比平时更慢一些,像在收一个不该被叠起来的东西。
林砚看着他把最后一件斗篷放进袋里,拉上拉链。
今天没有卖出任何一件衣服,但收到了三张名片,两个约访,还有一个邀约。
林砚回到展位前,把最后一张说明卡收好。
苏晓冉站在旁边,帮林砚拿下衣架上的最后一个挂钩。
苏晓冉低头看了一眼那排空了的衣架,日光灯的白色光线照在金属杆上:“你今天的站姿比彩排那天好了很多。”
“好在哪里?”
“肩膀没缩。”
“可能是习惯了。站久了就不觉得难了。”
“那以后可以多站站。”
林砚没有回答,把最后的边角料收进袋子里,然后站在展位前面,最后看了一眼那排空衣架。
明天还有新的一天,但今天已经结束了。
林砚伸手摸了摸那件炭灰色斗篷的滚边,线走得很密,像事先画好的线,然后沿着它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