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装周正式开幕的第二天,林砚到展馆的时间比前一天更早。
展厅的灯还没全亮,只有几排顶灯开着,光线从高处洒下来,把展位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清晰。
林砚走到B区第三排的时候,看到那八件衣服还保持着他昨晚离开时的状态——衣架没有偏移,标签没有歪斜,灯光照在深蓝和墨绿的面料上,像在等一个人来把开关按亮。
林砚站在展位前面,把风衣的领子又理了一下,其实它已经很平了。
林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没有发凉,指腹的茧还是昨天那样,没有加深也没有褪去。
林砚不知道自己今天会迎来什么,但至少此刻,他站在自己的作品前面,心里没有那种想要后退半步的冲动。
苏晓冉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三明治和两杯咖啡。
苏晓冉把东西放在展位后面的小桌上,没有多说,只是看了林砚一眼,然后低头开始整理展位上的说明卡,把它们按编号重新排好。
王胖子随后也到了,带了一把折叠凳,放在展位侧边。
九点整,展厅入口准时开放。
第一批观众涌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展厅里形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林砚站在展位侧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落在那件炭灰色斗篷上,像在等一个人从通道尽头走过来,又像只是站在那儿,等时间自己往前走。
第一个停下脚步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年轻女人。
她在那件深蓝色丝绒旗袍前站了很久,弯腰看了看袖口的绣花,然后抬起头来看了看展位上的名牌。
“林砚”两个字被灯光照得很清楚,像刻在纸面上的一个记号。
她没有问价,没有翻标签,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林砚没有觉得失落。
林砚注意到她看得很认真,视线在绣花上停留了很久。
十点半左右,人流量明显增多。
有人在林砚展位前停下来拍照,有人拿着笔在手册上记编号。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细框眼镜的女人走过来,直接指向那件月白色阔腿裤套装:“这套的定制周期是多久?”
林砚认出了她的声音,昨天她也来过,问的是同一件衣服。
“两周左右,如果面料齐全的话。”
“地址方便给我吗?我想约个时间到店看看。”
林砚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印着店址和联系方式的卡片,是苏晓冉上周帮他做的。
她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收进手包里:“好。”
中午,展厅里的人流达到峰值。
展位的通道里站了五六个人,有人在看说明卡,有人正在低声交谈。
苏晓冉站在林砚身后左侧,有人问工艺细节的时候,她能准确地答出面料配比和锁边工时。
王胖子蹲在展位后面,负责处理水和杂物,以及拍照取证。
下午,一个穿着藏青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在展位前站定,看了很久那件鸦青色长裙,然后抬头对着林砚说:“这件裙子的绣花位置是你自己定的?”
“改过一次。原来在中间,后来往左移了三公分。”
林砚没有多加修饰,像在描述一个已经完成的动作。
“为什么往左移?”
“走路的时候,重心不在中间。
往左移,动态看起来更自然。”
中年男人没有再问,把他面前那张说明卡看了第二遍,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转了一圈展位上的所有衣服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