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慢了?”林砚突然问。
“慢什么?”
“做衣服慢,做决定也慢,什么都慢。”
苏晓冉没有转头:“你一直在走,没有停下来过。
慢一点,不等于没在走。”她顿了顿,“而且做衣服这件事,本来就快不了。”
第二天,王胖子来送烤串的时候,发现缝纫机旁边多了两张小凳子。
一张是给苏晓冉坐的,另一张是空着的——后来他才知道,那是苏晓冉给陈姐留的。
下午,陈姐真的来了,坐在那张空凳子上,帮林砚编盘扣。
三个人各占一张小桌子,像一间临时组成的车间,各自忙着手上的活,偶尔只有一句
“针给我”
“扣子递一下”
这样的简短对话。
那件炭灰色羊绒斗篷的滚边是陈姐锁的,林砚看着那道边,针脚比他锁的细密均匀,像机器走出来的一样平。
“陈姐,你这手艺,我学不来。”
陈姐头都没抬:“你才学多久?
我做了三十年。你到我这个年纪,比我锁得好。
”她没有多说,把滚边收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线头,“剩下几颗扣子你自己编,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她走后,林砚拿起那件斗篷,轻轻摸了摸滚边,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色深了,灯光在织物表面投下一层温润的痕迹。
他低下头,继续赶下一件。
苏晓冉坐在旁边,没有提醒他休息,只是在他累的时候把另一杯咖啡放在他手边——温度刚好,像是早有准备。
陈姐第二天果然来了。
早上七点半,她准时推开了店门,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布袋,看起来像以前去林砚出租屋时拿的同样一个。
王胖子还没到,苏晓冉还没来,店里只有林砚一个人,正蹲在缝纫机前改昨天没做完的风衣袖口。
陈姐把布袋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
一把老剪刀、一截卷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她把笔记本翻开,停在夹了书签的那一页,看了一眼封面的笔记,又合上了。
“你那八件衣服,挂在哪儿?”
林砚指了指旁边的衣架。
八件衣服已经基本成型,挂着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陈姐走过去,从第一件看到第八件,没有马上说话。
她停在第三件前面,伸手拉了拉袖口的线,又低头看了看腰带的位置:“这件风衣的腰带,高了。”
她指了指腰线位置,“你按我的尺寸做的?”
“按照标准比例。”
“标准比例是按平均身高的。
你改一下,腰带上移两公分,穿起来比例更好看。”
她说得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砚点了点头,没有辩解,直接开始拆线。
陈姐又走到第五件前面。
那是一件鸦青色长裙,裙摆绣了暗纹流云。
她蹲下来看了一会,没有碰:“绣花的位置偏了。
云纹应该往左移三公分,现在的重心在中间,走路的时候会显得呆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