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令姝应对得宜,既不抢话,也不刻意自谦,渐渐与她说得投契。
……
另一边,沈清妍刚将一位年长夫人送进花厅,便听刘娘子过来禀报游廊投壶那边添了不少人手。
“投壶?”
沈清妍脚步一顿。
“不是安排在南边空地么?”
刘娘子怔了怔,忙道:“奴婢方才过去,见器具都摆在临水游廊,还以为临时改了地方。”
沈清妍眉心微蹙,随即带着她往园子西侧走去。两人穿过菊圃,又绕过一带假山,才远远听见游廊上传来的笑闹声。
待走近些,沈清妍便瞧见廊上已聚了十余位姑娘,有人弯腰拾箭,有人倚栏说笑。随着众人走动,脚下的旧木板不时发出轻响。
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转头吩咐道
“快去寻秦妈妈。”
秦妈妈闻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眉头也皱了起来。
“怎么挪到那儿去了?昨日明明交代过,临水一带不许设投壶。”
“先别问是谁挪的。”沈清妍将手中的园图递给刘娘子,“你去带两个稳妥的小厮过来。秦妈妈,你先去花厅,让人把备好的彩头摆出来,再请崔二姑娘过去。”
秦妈妈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姑娘们正在兴头上,若突然叫停,难免扫兴;何况此处是崔家的园子,当着众人的面说地方不妥,也容易叫主家难堪。
“我这就去。”
沈清妍又吩咐青杏:“让南边的人把场地重新收拾出来,地毡铺平,花屏照旧摆好。等姑娘们去了花厅,便将这边的器具撤下。”
几人各自领命而去。
沈清妍自己则往游廊走了几步,目光落在那排旧木栏杆上,正要再往前走,忽听游廊尽头传来一阵欢呼。
那位崔家小姑娘又投中了一箭。
众人围着她笑闹,连崔玉都忍不住拍手叫好。小姑娘兴奋之下拉着温令姝往前走了两步,后面几个姑娘也跟着挤过去。
……
与此同时,别苑的书斋中,谢星辞正陪崔家一位长辈品茶。
崔氏乃京中清贵之家,族中数代有人任职翰林,亦有精通历算、舆图之人。谢星辞任职钦天监,与崔家长辈早有往来,前些日子便得了邀约,请他今日来赏一卷新得的古星图。
原定的日子其实可以再往后挪。
只是谢星辞看过帖子上的日期,便应了下来。
待主人被人请去处理府中事务,他才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可望见半座园子。
秋阳照在湖面上,远处游廊人影绰绰,隐约有女子的笑声随风传来。
观墨跟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神情颇有些无奈。
这还用问么?
沈姑娘替崔家操办赏秋宴的消息,京中早已传开。
观墨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
“公子,崔家的星图您也看过了,咱们可要回去?”
谢星辞没有立即答话,他望着远处的园子,眉心忽然微微一动。
今日天朗气清,园中花木繁盛,,远处那片聚集的人影上方,几缕气息却正悄然交错。
其中一道金紫之气格外醒目,正是沈清妍所在之处。
而离她不远的地方,另有一缕灰紫之气,隐隐透着晦暗。
谢星辞眸色渐深。
观墨见他不答,又道:“公子?”
“去园子那边看看。”
观墨愣住。
“可今日内院都是女眷……”
“从外侧水榭过去,不必入内院。”
谢星辞收回目光,抬步往外走。
观墨只得跟上,心里却越发想不明白,公子从前最不喜欢这些热闹,难道真是为了看风水气象?
他正胡乱想着,忽见前面的谢星辞停住了脚步。
远处游廊上传来一阵比方才更响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