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妈妈收起笑容，“沈姑娘这话，我会一字不漏地告诉几位姑娘。”
午后，崔府。
周妈妈将锦时阁送来的章程呈到三姑娘崔明面前时，她随手翻了两页，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她倒好，连宴后哪些器物能收回来再用，都替咱们算进去了。”
坐在一旁的二姑娘崔玉笑道：“总不能咱们出了银子，还得替她们操心如何省钱。”
崔明听得好笑，转头问周妈妈：“沈姑娘当真说，咱们喜欢什么，便按咱们的意思来？”
“正是。”周妈妈笑道，“沈姑娘说了，老夫人看重礼数，自然不能怠慢；可这赏秋宴既是几位姑娘张罗的，也该让姑娘们办得尽兴才是。”
崔玉听了，眼睛一亮：“这话倒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其余几位姑娘也纷纷笑着附和。
崔明抬眼看向几个妹妹：“你们觉得如何？”
崔玉先笑道：“我瞧着很好。旁的不说，至少这位沈姑娘知道，咱们办的是赏秋宴，不是请人来听训的。”
一句话惹得满屋笑起来。
崔明也笑了，心里已有了主意。
“既然大家都喜欢，那便定锦时阁吧。”
她转头吩咐周妈妈：“劳烦妈妈走一趟，告诉沈姑娘，这场赏秋宴便交给她了。银钱照她报的来，该用的地方不必俭省，只盼她真能替咱们办出些不同的趣味。”
周妈妈含笑应下：“姑娘放心，老奴这就遣人去回话。”
姑娘们此时并不知道，自己这一句定下的，不仅是一场宴席。
当日傍晚，永宁侯府的马车驶过崔府门前。
温令姝掀起车帘。
“姑娘？”素兰察觉她看了许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可是崔府有什么事？”
温令姝放下帘子，重新坐好，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温柔。
“没什么，只是想起宋姑娘邀我去赏花。算算日子，也该到时候了。”
她心里已经转过几道念头。
崔家几位姑娘素来各有交好的圈子，崔明尤其不爱循规蹈矩。若能与她们走近，往后在贵女圈中便又多了一条人脉。
至于沈清妍……
她不能再只盯着沈清妍的一举一动。
马车缓缓驶远，温令姝重新望向车帘外的街景，光让旁人怜惜自己是不够的。
怜惜会随着新鲜事散去，偏爱也会随着更值得偏爱的人出现而转移。唯有让旁人觉得她有用，觉得她不可或缺，才不会轻易将她抛在一旁。
而锦时阁这一单，她既不能让沈清妍独占风头，也不能贸然出手坏了自己的名声。
她要先走进去。
等站稳了，再看该如何走下一步。
与此同时，锦时阁里，沈清妍已经将崔家的帖子收进匣中。
她并不知道温令姝已将目光投向这场赏秋宴，只觉得近来京中递来的帖子越来越多，若仍事事亲力亲为，迟早会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她抬头看向萧珩。
“这回除了把宴席办好，咱们还得试一试，能不能让手底下的人独立负责一处。”
萧珩合上账册，挑眉道：“你这是嫌我跑得不够快，还要再添几桩差事？”
沈清妍笑了起来。
“放心，少不了你的酬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