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随口一问，见她神情认真，萧珩倒也来了几分兴致。
“说来听听。”
沈清妍将桌上那两张拜帖拢到一旁，又取来纸笔，萧珩听着，目光落在她笔下渐渐排开的字迹上。
......
一盏茶的时间，她也将心中的盘算说了个七七八八。
沈清妍搁下笔，抬眼笑道：“华阳郡主的及笄礼能这样办，旁人的为什么不能？”
萧珩倒没有急着接话，只将手里的茶盏搁下，伸手取过沈清妍面前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上头列着衣饰、花笺、席面、园景，连宾客离席时的回礼都算进去了。
“大小姐，你想做的这门生意，倒有几分意思。”
沈清妍看着他，每次他想揶揄她，或是心里不痛快，便要叫她“大小姐”。
“宁王府的热闹还没过去，你就想着开第二家铺子。”萧珩把纸推回去，“若人人都像你这样做生意，京城的铺面怕是不够租。”
沈清妍听出了他的意思，眉梢微扬：“所以...你不看好？”
“我是不知道，除了华阳郡主，还有多少人肯花银子买你的这些巧思。”
萧珩说着，取过一旁的账册，翻到宁王府那一页。
“这回能办得这样顺利，除了你的主意好，王府的人手、银钱也一样没少出力。周管事一句话，底下便有几十个人听使唤。换作寻常官宦人家，你要借几个人、挪几处地方，未必都能由着你。”
沈清妍点头，示意他继续。
“还有，”萧珩用指节敲了敲账册，“贵人家的席面，最要紧的是体面。若有一场出了岔子，只怕是再无生意可做。”
他难得收起了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连语气也正经了几分。显然不是故意扫她的兴。
沈清妍听罢，倒也没有反驳。
她从前做过项目，自然知道好点子与能落地的生意是两回事。何况这里是京城，一场宴席牵扯的可不只是银钱。
她将桌上两张拜帖往前一推，“那先试试水可行？”
萧珩垂眼看去。
他拿起其中一张，略一思索：“宋家？礼部员外郎宋大人府上？”
恰在这时，老掌柜端着茶壶进来，见二人说起宋家，便笑着接了一句：“宋大人府上？那倒是户好人家。”
他将两人面前凉了的茶撤去，重新斟上热茶：“宋大人虽只是五品员外郎，在京中清流里却颇有些名声，听说两位姑娘也教养得极出色。”
萧珩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帖子。
老掌柜又笑道：“这样的门第，办及笄礼最重一个雅字。沈姑娘若肯接，倒未尝不是桩好生意。”
沈清妍听出他话里的鼓励，笑着道：“掌柜的倒比你家公子有信心。”
老掌柜忙笑着摆手：“不过多嘴两句，成不成，还得二位拿主意。”
萧珩瞥了他一眼：“你倒是里外都不得罪。”
老掌柜呵呵一笑，只作没听见，提着茶壶退了出去。
萧珩的心思仍在帖子上，似是在掂量这桩生意的利弊。片刻后，神色已有了几分松动。
沈清妍瞧在眼里，笑问：“那你答应了？”
“便先试试吧，铺里的伙计、相熟的工匠也可帮着张罗。”萧珩端起茶，慢悠悠道，“至于另开铺子、等这单做成再说。”
沈清妍笑着伸出手：“成交。”
萧珩看了看她伸过来的手，没接，只拿折扇轻轻一挡。
“先说好，沈东家，我可不白做工。”
“放心。”沈清妍收回手，笑得十分诚恳，“该给你的，一文都少不了。”
萧珩闻言，反倒有些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