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怎么像是连他的工钱都已经算好了？
......
隔了两日，沈清妍便带着青杏去了宋府。
这日天气晴好，马车拐进永安坊，沿街的铺面渐渐少了，两旁多是些门庭齐整的官宦宅院。
沈清妍今日穿了身竹青色轻纱衫裙，乌发挽成单螺髻，斜簪一支赤金蜻蜓簪，清爽利落，又透着几分灵动。
毕竟是头一回登门谈生意，还是要给人留个稳妥可靠的印象。
宋府的门房见了拜帖，忙请她们从侧门进去。
引路的婆子姓何，言谈颇为周到。
“我们大姑娘昨日还念叨沈姑娘呢，说郡主那场及笄礼办得实在新鲜。若不是大姑娘亲自劝说，夫人原还打算照着旧例办。”
沈清妍笑道：“那要多谢宋大姑娘抬举。”
“哪里的话。”何妈妈笑着摆手，“大姑娘也是疼妹妹。”
说话间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是一方不大的庭院，几丛翠竹沿墙而植，无富贵人家的雕梁画栋，却收拾得十分清雅。
她随何妈妈进了花厅，宋夫人已在上首等候，身旁坐着两位姑娘。
年长的那位穿着海棠红绣花衣裙，眉眼明艳，见沈清妍进来，先起身迎了两步。
她便是宋家长女宋明姝。
沈清妍与她见过礼，宋明姝抿唇一笑：“早两年认识沈姑娘就好了，我那及笄礼，说不定也能办得这般有趣。”
宋夫人闻言也笑了。
“明姝这丫头，回来便说个不停。说得我也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巧思，能叫那些见惯了热闹的姑娘们都赞不绝口。”
沈清妍谦逊了几句，目光不经意落在另一位姑娘身上。
宋知微穿着淡杏色衣裙，生得清秀，肤色白净，只是坐在姐姐身旁，难免显得素淡了些。她见沈清妍望来，便微微颔首，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几人重新落座，丫鬟奉了茶。
宋夫人说起正事，兴致便高了起来。
“知微这孩子下月及笄，我想着，既是女子一生的大事，要办得风光些。衣裳不妨用鲜亮的颜色，首饰也最好叫人眼前一亮。”
她又转头吩咐宋明姝：“回头把库房里那几匹云锦取出来，给沈姑娘瞧瞧。”
宋明姝点着头应了。
宋夫人继续道：“至于宾客，能请的还是尽量请来。知微平日不爱出门，认识她的人少，正好趁这回让大家见见。”
沈清妍听着，心里渐渐有了数。
宋夫人想着借这个机会，替小女儿在京中贵眷面前露露脸。
这倒也不奇怪。
及笄之后，姑娘家的婚事便要渐渐提上日程。宋夫人一片慈母心肠，只是用的法子，未必合适。
“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沈清妍放下茶盏，“只是衣饰布置这些，终究还得看宋二姑娘适合什么。若方便，我想先了解姑娘平日的喜好，再拟几套样式送来请夫人过目。”
宋夫人闻言，倒觉得她办事细致，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最好。你只管用心，银钱上不必太拘束。”
又商议了几句，宋夫人因府中另有事务，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她看了眼一直安静坐着的小女儿，半是无奈半是疼惜地笑道：“这孩子旁的都好，就是不如她姐姐讨人喜欢。往后还得劳沈姑娘多费些心思。”
沈清妍含笑应下。
待宋夫人转身，她再看向宋知微，才发现那姑娘原本握着茶盏的手，不知何时已慢慢缩回了袖中。
她垂着眼，神情仍是温顺的，仿佛母亲方才那句话，早已听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