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妍并未久留。
从钦天监回来后,她便又投入了郡主成年礼的筹备之中,日子一忙起来,许多事情便如流水一般过去了。
暑气渐渐漫上京城,关于纸铺的那些流言,慢慢淡了下去。
最初还有人说起,萧氏的纸张看似精巧,实则不堪久用,做生意哪有那么容易,只怕也撑不了多久。
可流言终究只是流言。
纸张好不好,拿在手里用过便知。
随着一批批新纸送出,萧氏的名声一点点稳了下来,东市的萧氏纸铺,重新恢复了往日的人流。
直到这一日。
东市街头,几辆马车从萧氏纸坊方向驶来。
车身挂着各府各院的徽记。
走在最前面的,是郡主府的标记,后面几辆,则分别挂着京中族学与贵女书院的徽记。
街边的人停下脚步,好奇地望过去。
“这是送去哪家的?”
“郡主府。”
有人答了一句。
“郡主府也用萧家的纸?”
“那还能有假?”
旁边卖茶的小贩笑了一声。
“若真是什么坏纸,贵人们会先用?”
这句话落下,众人纷纷点头。
是啊。
若萧氏的纸真的有问题,最先避开的,便是这些世家。
如今一车车从贵府出来的订单,反倒成了最有力的证明。
当越来越多人开始看见萧氏真正的实力,那些曾经试图压低她的声音,也自然渐渐消散。
生意稳了下来,沈清妍也终于有时间坐下来,给远在南方的家中写了一封信。
这一次,她将京中的变故一一写明,也将自己这些日子的近况告诉了他们。
只是眼下,还有两件事未了。
一件,是答应了赵灵溪的成年礼。
另一件,是与萧珩一同稳住纸墨铺。
她如今既然应下了朋友的托付,便不能半途离开。
有些选择,总要等家人慢慢理解。
距离及笄之礼不过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宽裕的期限。
宗室贵女的成年礼,向来提前数月甚至半年筹备。礼部需定仪注,内务府要准备缎绸、金银器物,造办处负责漆器、首饰等物的制作与修整,膳房需提前试菜,乐坊、戏班也要排演应景的乐舞。
除此之外,府中还要安排宾客请帖,彩排礼序,布置场地。
每一处,都不是一日之功。
沈清妍最初提出那些想法时,便已经想到这一点。
她和萧珩不过是临时加入的“草台班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说到底,我们两个就是半路被郡主拉来的草台班子。”
所以到了筹备之时,沈清妍和萧珩都明白,他们能做的,只是提出方向。
郡主的成年礼,终究代表的是王府的体面。
王府自然不会让外人主持郡主大礼,但对于沈清妍提出的想法,却十分重视。
起因是赵灵溪先将此事禀明王妃,她没有隐瞒这场成年礼中的许多新想法都出自沈清妍,而是将两人如何商议,又为何觉得值得一试,一一说给王妃听。
王妃起初只是听着。
宗室礼仪,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哪些能改,哪些不能动,哪些只是形式上的变化,哪些会触及规矩,她心中自有分寸。
赵灵溪所求既不违礼,也不失王府的庄重,相反,这个想法确实有些新鲜。
王妃最终点了头。
“既然是灵溪喜欢的,又合乎规矩,便让人配合一二。”
“不过,礼数不可乱。”
沈清妍自然应下。
几日后,负责王府宴席与礼仪安排的管事正式与两人交接。
而沈清妍与萧珩,则负责在这些既定框架之上,让整场成年礼呈现出不同的气象。
王府掌礼。
沈清妍设计。
萧珩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