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京兆府外,比上一次更加热闹。
天才蒙蒙亮,府衙外便已聚了不少人。
这些人是来看侯府与沈家的官司,听闻今日要再审礼单一案,特意绕路过来瞧个究竟。
毕竟,婚约闹上公堂,本就是京城少有的新鲜事,如今又拖了这么些时日,街头巷尾早已议论得沸沸扬扬。
“听说沈姑娘这回又递了新的状纸。“
“递再多又有什么用?“
……
议论声此起彼伏。
衙役击鼓开堂。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堂上,京兆尹高坐案后,惊堂木一拍。
“传。“
“永宁侯府。“
“沈氏。“
话音落下,两边人一前一后迈入公堂。
侯府这一边,仍是那位文讼师。
他今日一身青色长衫,神色比上一次更为从容,进堂之后先向京兆尹一礼,随即站定。
沈清妍依旧只带着沈家账房。
身后空空荡荡。
沈清妍依旧只带着沈家账房。
身后空空荡荡。
堂外的人群望见这一幕,又低低议论起来。
“一个姑娘家,何苦呢。”
年长些的妇人轻轻叹了口气。
“吃一回亏,也该长记性了。”
“姑娘家的名声最要紧,闹到这一步,往后便是退了婚,也不好再议亲。”
几句话落下,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京兆尹抬眼扫过两边。
“上次堂审,沈氏提出,侯府礼单中数笔所谓聘财,实为商号垫资,并非赠予。“
“今日,可有新证?“
文讼师率先上前一步。
“回大人。“
“侯府礼单,当年经官媒造册,礼部备案,手续齐全。“
他说着,将那份礼单双手呈上。
“至于沈家所称垫资,不过是商号自己所记账目,并无官府存录。“
“况且,“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妍。
“侯府送聘是真。“
“聘财支出是真。“
“沈家如今不过是因婚约生变,便欲翻旧账。“
他每一句都踩在律例之上,堂外不少人听得暗暗点头。
是啊,商号的账,怎么比得过官府礼单?
京兆尹没有表态,只转向沈清妍。
“沈氏。你可有证据证明,这几笔银两并非聘财?“
沈清妍抬起头示意沈家账房默默将账册奉上。
仍旧是那一本,没有增加,也没有新的副簿。
文讼师垂眸。
果然。
她还是没有拿到市曹副簿。
京兆尹翻看片刻,又放下账册。
“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证据?“
堂内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清妍身上。
沈家账房额头已经沁出一层细汗。
连文讼师,都静静望着她,等着她回答。
片刻。
沈清妍缓缓开口。
“没有。“
两个字落下,堂外顿时一阵哗然。
没有?
竟然没有?
那她为何还要坚持再审?
文讼师眼底最后一点戒备,也终于散去。
他缓缓拱手。
“大人。“
“既无新证,此案便无再审之必要。还请大人依前证断案,以正官府礼法。“
京兆尹没有说话。
他的手轻轻落在惊堂木旁。
正欲开口。
堂外忽然传来衙役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差役快步走进公堂,抱拳禀道:
“启禀大人,堂外有人求见。“
京兆尹眉头微皱。
“何人?“
那衙役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