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真的。
沈清妍到时，铺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她站在人群外看了一会儿。
这些日子萧氏重新开张，本就在东市引人注目，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很快传开。
更巧的是，近来几家纸铺忽然开始降价，原本与萧氏差不多品质的纸，价格竟被压低了一半，甚至有一家宁愿少赚，也要抢客。
于是街上的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
“萧氏以前卖得贵，也是因为背后有侯府的名声。”
“如今婚事都要解了，怕是生意也撑不住。”
“到底还是商户，没有那个身份，便什么都不是。”
这些话传进铺子里，沈清妍没有回应。
她只是让老掌柜先将那几位闹事的客人请进去，重新登记情况，并承诺会查清此事。
没有争执，也没有当街证明自己。
直到围观的人慢慢散去，铺子里安静下来，她才走到柜台前。
那张被拿来的纸还放在那里，沈清妍拿起来看了许久。
老掌柜低声道：“姑娘，这一批纸确实是我们铺里出去的。”
沈清妍点头。
她用指尖轻轻摩挲过纸面。
“纸没有坏。”
老掌柜一怔。
“姑娘也这么觉得？”
沈清妍看向他。
“若是纸本身有问题，同一批货不会只有这一张出了问题。”
“而且这纸的纹理、浆料都没有异常。”
她停了一下。
“问题不在纸。”
一旁的青杏又急又疑惑。
“不在纸，那在哪里？”
沈清妍看着那张纸上晕开的墨迹。
“在用法。”
老掌柜慢慢明白过来，做生意，不是只看东西好不好，还要看人如何用，再好的东西也经不住故意造，只是有人偏偏抓住了这一点。
如果用浓墨，再反复拖笔，纸面自然起毛。
“只是……”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外面。
“如今外面的人，都知图个热闹，谁会管这里面的缘由？”
沈清妍却只是笑了一下。
“萧氏当初在这条街上门可罗雀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如今不过是再起一阵风浪。”
这话不好听，老掌柜却听得笑了起来。
“姑娘说得是。”
他望了望满货架的纸。
“做买卖，终究还是靠东西立得住。纸好，自有人替咱们说话；纸不好，也留不住回头客。”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陈掌柜这话说得倒是轻松。”
萧珩从门外走进来，看了一眼外面的热闹。
“不过沈姑娘如今可是厉害了，人人都想踩一脚。”
他说着，故意打量了沈清妍一眼。
“换作旁人，怕是早躲在屋里抹眼泪了。倒是你，像个没事人一样。”
青杏顿时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萧公子若是专程来看笑话的，那可来错地方了。”
萧珩“啧”了一声，展开折扇轻轻摇了两下。
“我这不是怕你们撑不住，过来瞧瞧？”
沈清妍合上账册看向他，眉梢微扬。
“只怕让萧公子失望了。这点风浪，还不至于关门谢客。”
萧珩一怔，随即失笑，手里的折扇轻轻一敲掌心。
“行。”
……
东市拐角，一处不起眼的茶摊旁，一个衣着体面的男子坐在那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许久。
他的目光越过来往行人，正好落在萧氏铺子的方向。
那里人声嘈杂。
男子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到底还是年轻，以为离了侯府，凭着一点聪明，便能走出自己的路。”
? ?日更2，发布中，结果临时对下一章节不满意得很，改了改，觉得还要调整，下班后再上传。谢谢读这个故事的友友~我也在努力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