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未解，她是侯府未来世子妃，可一旦解开，她便只是沈家的姑娘。
侯府不能明着站在她这一边。
“她今日回来，是为了清点东西？”
老夫人问。
嬷嬷点头。
“是。”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停了一瞬。
“倒是比许多人想得明白。”
她以为，一个姑娘遇到这样的事，多少会有几分慌乱。
……
沈清妍再次踏入侯府。
她只带了沈家账房，以及京兆府派来的见证人。
侯府众人原本以为，她会难堪，毕竟从侯府离开，对于任何一个女子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当她走进库房时，所有人都慢慢安静下来。
她手里的册子翻得很慢，却每一页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箱，是侯府当年所赠。”
沈清妍看向账房。
“核对无误后，全部归还。”
管事打开箱子，里面的物件一件不少。
旁边几个女眷原本准备看她舍不得，可看到这一幕，反而愣住。
沈清妍没有留任何东西。
还真不是赌气，好像成了是她不要侯府的东西。
而属于沈家的，她也必须拿回。
“这些铺中的账册，都是沈家产业。”
她又拿出另一册。
“当初只是暂存侯府，并非侯府之物。”
账房一项项核对。
每一笔，都有凭据。
连侯夫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这个姑娘比她想象中还要清醒。
沈清妍走到最后一处箱笼前。
里面放着几件首饰。
她看了片刻。
“这几件，账册没有记录。”
旁边的人一愣。
“那……”
沈清妍平静道：
“暂时封存，请京兆府最后判定归属。”
一句话落下，屋内再无人说话。
二夫人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想着看看离开侯府的沈清妍如何失去依靠，可她早已经替自己铺好了路。
至于温令姝。
这场婚事若真的解开，对她而言自然是有利的。
所以自始至终，她并没有再插手其中。
甚至这几日侯府女眷议论沈清妍时，她还会温声劝上几句。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大家便少说几句吧。”
侯府上下提起她，无不觉得温姑娘性情温良。
可只有温令姝自己知道，她并非是在替沈清妍说话。
她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再多做什么。
事情走到如今，沈清妍已经自己选了一条路。
只是温令姝始终无法理解她。
在她看来，永宁侯世子妃的位置，已经是一个商户女子能够得到的最好归宿，过往被看不起的种种，也都会因为嫁入侯府而被重新定义。这世上有多少女子，穷尽一生都求不得这样的机会。
可沈清妍却偏偏不要。
温令姝想不明白。
难道……
她想要的，根本不是一个世子夫人的位置？
想到这里，温令姝眸光微微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