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风渐渐带了暑意。
沈清妍求解婚一事,过去了数日,热度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在各处生出了新的说法。
可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清妍身上时,另一个名字,却渐渐安静下来。
冯莞。
半年前,京城贵女中提起这个名字,少有人会觉得她会有今日。
她性子骄傲,甚至有些锋芒。
可她也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她与郡主赵灵溪交好多年,是京中少数能随意进出郡主府的人。镇国公府嫡次子顾承安,更是与她有着一门人人默认的亲事。
顾承安是赵灵溪的亲表哥,镇国公府嫡次子,虽出身显赫,却并非那些仗着家世胡作非为的世家子弟。
两家长辈早有结亲之意。
虽未正式定下婚书,可京中谁不知道,顾二公子与冯姑娘,只需等一个合适的日子。
冯莞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只是人世间的事,最怕一个“变”字。
那场香会之后,赵灵溪与她之间,便慢慢有了隔阂。
温令姝替她解释。
“冯姐姐应该不是故意的。”
“她与郡主多年交情,怎么会存这样的心思。”
可赵灵溪听进去的,却是另一层意思。
怀疑一旦生出来,便很难再回到从前。
顾家自然也听到了消息。
只是镇国公府这样的门第,行事向来谨慎,不会因为姑娘之间一次误会,便轻易改变两家的意思。
可事情偏偏没有停在那里。
那场香会之后,冯莞的身子渐渐出了问题。
起初只是偶尔觉得疲倦。后来便是整夜睡不安稳,常常半夜惊醒,醒来之后许久都无法再入睡。白日里也没了往日的精神,原本最喜欢的胭脂首饰、宴席游玩,都渐渐提不起兴趣。
冯夫人请了京城几位有名的大夫来看。
有人说是暑气入体,有人说是心绪不宁,也有人开了调养的方子。
可药喝了一碗又一碗,冯莞的身子却不见好转。
她原本明艳张扬的一张脸,慢慢失去了光彩。
连最熟悉她的人都觉得奇怪。
“冯姑娘从前多有精神,怎么忽然就像换了个人?”
这样的议论渐渐传开。
而就在这个时候,京中才慢慢有了另一个消息。
听说镇国公府与冯家的婚事估计是黄了,顾夫人近日与另一家走动频繁。
消息没有传得太明白,毕竟两家从未正式定亲,可落在旁人眼里,曾经人人默认的那门婚事,开始有了变化。
……
与此同时。
永宁侯府内,也迎来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这几日,侯府上下并不安稳。
沈清妍求解婚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有人等着看她离开侯府之后还能剩下什么。
毕竟在许多人眼里,她如今所有的体面,都来自侯府未婚妻这个身份。
二夫人便是其中最不服气的人。
她坐在廊下与几位旁支女眷闲谈时,手里的团扇摇得慢悠悠,话里话外都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到底还是年轻,不懂什么叫分寸。”
“侯府给了她多少体面,她自己心里没数吗?”
“若没有侯府这层身份,她一个商户女,哪里能认识那些贵人?”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
“郡主府的帖子,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的。”
旁边一位妇人点头。
“也是,京中那些高门宴席,看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人。”
“萧氏如今生意好了,说到底,也未必没有世子妃这个名头的缘故。”
这些话说得并不算难听。
可每一句,都像是在提醒旁人,沈清妍如今拥有的一切,都不是她自己的。
寿安堂里,老夫人听完下人的回禀,只是沉默了许久。
她自然听得出来,那些话里藏着的意思,可她没有斥责。
因为如今的局面,侯府与沈清妍之间,已经不是简单的长辈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