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里虽带一个“香”字,却半点香气也没有,只取艾叶、菖蒲与五色丝做纹样,颜色压得很淡。
萧珩看完第一版,当场挑出两张。
第三日试纸。
老掌柜试水,阿四试墨,几个小伙计轮番拿着验印签练着给客人讲。
萧珩平日再懒散,到了纸样跟前,却比谁都挑剔。
鱼书封沾水卷了一点边,重做。
礼账笺落墨稍透,换纸。
验印签上的字挤了一行,也重排。
忙到傍晚,他手边已经堆了一摞废样。
老掌柜看得心疼。
萧珩只瞥了一眼。
“雅鉴会上让人挑出毛病,比今日废这几张纸贵多了。”
第四日送帖。
折枝笺重新派上用场。
海棠、青竹、荷影,各挑最雅净的颜色。
帖子送得不多。
买过春夏笺的姑娘有份,替各府采买的妈妈有份,认得江南萧氏的老客也有份。
第五日,铺面重新收拾。
三张长案摆开。
一案旧印旧账,一案鱼书封,一案艾香笺与礼账笺。
现货却没有堆满。
老掌柜有些不放心。
“明日若人来得多,东西不够怎么办?”
萧珩正低头排预订单,闻言头也没抬。
“沈清妍说了,现货不求多,只求全。”
他翻过一页。
“鱼书封先交急单,艾香笺少量备着,礼账笺只接预订。”
老掌柜还是心疼那些眼看就能到手的银子。
“端午可就在眼前。”
萧珩这才抬头。
“所以端午前抢的是人。”
他拿扇柄点了点那本空白的预订册。
“端午后赚的,才是银子。”
老掌柜安静了。
第二日天还没大亮,东市的铺门便陆续开了。
萧氏纸墨门前,新挂的木牌在晨光里显出字来:新纸雅鉴。
沈清妍却没来。
这几日铺子忙得脚不沾地,她始终没有露面。
青杏来来回回跑了几趟,送来的信一封接一封。有时只有半页纸,有时夹着新画的样式。
她只管出主意,萧珩便把这些主意一一落到实处。
两人隔着半座城,一个起念,一个收尾,半句多余的都不用说。
天刚亮时,萧氏门前还只有几个伙计忙着搬桌摆案。
不多时,路过的行人慢慢停了脚。
先是卖花的小贩挑着担子,在街边多站了一会儿;随后是附近绣坊的姑娘,原本只是探头来看;再后来,几位常去各家采买的管事娘子也被那块新挂的木牌吸引,三三两两走近。
“新纸雅鉴?”
“萧氏什么时候弄起这个来了?”
“听说前些日子那双鱼印闹得厉害,今日倒要看看是什么名堂。”
人声一点点聚起来。
萧氏铺门前搭了一方矮台,铺着素青毡,檐下五色丝缠绕着菖蒲艾草,两尾淡青双鱼纸幡垂在风里,远远看去不像商铺叫卖,倒像哪家设了小雅集。
台下三张长案一字排开。
左案摆旧木印、旧账和泛黄的封样;中案只陈鱼书封,旁边备了水盂;右案则是艾香笺与礼账笺,砚台、笔架一样不少。
辰时刚过,琴娘坐在帘下拨了半曲《采莲》。
有人停在街角听了片刻。
等一曲将尽时,萧氏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