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内剩下的沈家家奴吓得魂飞魄散,看着满地哀嚎的同伙,双腿发软,手里的钢刀当啷落地。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角落里,一名身穿沈氏织锦长袍、留着两撇鼠须的随船管事脸色惨白如纸。
他一边贴着墙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官印公文,歇斯底里地咆哮:
“我是沈氏拍卖行三房大管事周砚秋!
我们奉的是云京巡防司与特别专署的联合查封令!
陆家的资产全被官面冻结了!
你敢在这里动私刑劫犯,就是通匪作乱,巡防司立刻就能调兵诛你九族——”
“拿官皮压我?”
陆沉面无表情地迈出一步。
周砚秋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处便传来一阵骨裂般的剧痛!
陆沉一把扣住他的腕骨,顺势夺过那卷所谓的冻结文书,
狠狠按回了周砚秋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公文,还是你们沈家通夜奴的卖身契!”
陆沉掌心太一罡气轰然一震!
“嗡!”
沉闷的真气震荡波顺着纸面扫过,
公文表面那层伪造的官印朱砂与掩盖用的蜡层当场被震得寸寸剥落,
化作一蓬猩红刺鼻的粉末四散飞扬。
朱砂落尽,露在羊皮纸背面的,赫然不是什么官府律条,
而是一道用黑紫色蛇血勾勒出的古老阵纹——那纹路的走向与凹槽规格,
与白氏骨环库的入库暗纹一模一样!
周砚秋看着暴露在眼前的暗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扑通一声瘫软跪在泥水里,
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陆沉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反手一记耳光抽在周砚秋脸上,将他整个人抽得倒飞出三丈远,
满嘴牙齿混着血沫吐了一地,当场昏死过去。
陆沉走上前,抬手一挥,无形劲风斩断悬吊周钧的精铁锁链,稳稳将老者接在怀中。
周钧胸口塌陷,气若游丝,浑身经脉被阴毒的暗劲绞得七零八落,眼看就要断气。
陆沉并指如刀,三枚银针瞬间刺入老者心脉要穴,精纯浩瀚的太一真气顺着针尾缓缓渡入,
硬生生将他游离在鬼门关的一口气给吊了回来。
“潜光。”
“在!”一直守在仓门外的萧潜光快步冲了进来。
“把周老带回津栈,藏进后库暗柜,用雪肤玉肌膏敷住伤口。”
陆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只是随手清扫了一堆落叶,
“沈墨霖午时不是要来验骨环么?
把这里的死士全绑了,嘴里塞上烂布,堆在正堂大门口,替他沈大少爷迎客。”
萧潜光站在原地,看着满地跪伏哀嚎的沈氏精锐与夜奴死士,又看了看面色沉静如水的陆沉,
后背泛起阵阵冷汗,心头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
这位重生归来的陆家少东,带着旧船帮的旗号杀入云京,
从始至终就不是来求世家开恩施舍门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