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对方的神识探查过假匣,那一缕神识砂便会像附骨之疽般粘在对方身上。
在他的感知里,那道黑紫色的阴冷气息清晰得就像黑夜里的火把。
灰影贴着屋脊连穿了三条阴暗的小巷,一路往城北荒僻处狂奔,
最后钻进了一座早已废弃多年的旧砖窑里。
陆沉转头看向楚青漪:“你留在这里护着林巡检和匣子,萧潜光那边不用动。”
“明白。”楚青漪指尖发针收回袖中,点头应下。
陆沉带着刘承远,脚下步伐不急不缓,循着神识砂的印记直奔北郊。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城北废弃砖窑那残破的红砖拱门便出现在眼前。
四周荒草丛生,窑口黑黢黢的,往外散发着阵阵阴寒潮湿的腐味。
两人刚踏入窑洞大门,四周的泥地里突然传来细密的摩擦声。
地面上散落着密密麻麻磨成尖刺的灰白兽骨,按着奇门方位排成一座阴森的碎骨阵。
窑心深处,一个披着脏污灰袍、骨瘦如柴的汉子正蹲在一根断柱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眶深陷,手里捏着一支用人骨磨成的短哨,嘴角咧开一口焦黑的烂牙,
发出刺耳的怪笑:
“嘿嘿嘿……陆少东家好大的胆子,真以为踩碎几个废物,就能拦得住云京白家的眼线?”
话音未落,灰袍噬息奴猛地将骨哨凑到嘴边,鼓起腮帮吹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哨音!
“呜——!”
哨音响起的瞬间,陆沉怀中贴身安放的残骨血钥骤然变得滚烫如火!
残纹表面的古老纹路瞬间泛起刺目的乌光,砖窑上空的空气剧烈扭曲,
第二扇门后那座倒扣古城的庞大虚影,竟顺着残纹的波动,
在窑顶上方强行凝出一角残破的飞檐!
一股浩大而冰冷的威压倾泻而下,砖窑顶部的红砖纷纷崩裂,簌簌往下掉落尘土!
噬息奴阴测测地大笑起来:“三爷早就把祭台搭好了!
只要你带着残纹离开省城潮碑,夜主就能借这骨哨锁住你的方位,用你的血强开侧门缝隙!
你护得住这城,护得住你自己的命么?!”
话音刚落,噬息奴深吸一口气,吹响了第二声骨哨!
“呜——!!”
哨声变得更加尖锐暴戾。
残骨血钥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强烈的饥饿悸动,如同一头沉睡了数百年的凶兽突然苏醒,
爆发出疯狂的吸力,拽着陆沉气海内的真气疯狂拉扯,想要将他的丹田撕开一道口子!
若是换作寻常修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噬早已心神失守、气血逆流。
但陆沉脸色没有半分惊慌。
他不仅没有强行运功压制残纹的暴动,反而将神识沉入识海,以精神羁绊化作一道温和的触手,
轻柔地贴入残纹核心。
太一归元诀运转开来,一缕精纯凝练的纯阳真气缓缓渡入残纹之中,如同甘霖顺着纹路流淌,
瞬间抚平了那股暴躁的饥饿感。
与此同时,陆沉右手虚空向前一抓!
隔空摄物!
狂暴的气劲直接撕开空气,噬息奴嘴边的骨哨猛地一震,硬生生从他嘴里被拽脱出去,
呼啸着飞入陆沉掌心!
“咔嚓!”
陆沉五指合拢,那截坚硬的人骨短哨在他掌中当场被捏成了一堆白色骨粉,顺着指缝扬在半空。
刺耳的哨声戛然而止!
窑顶上方刚刚凝聚出半截的倒扣古城虚影瞬间失去支点,剧烈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