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被一股沛然无匹的气劲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排开,陆沉单手插兜,面容漠然地踏步而入。
顾清仪抱匣立于左侧,萧潜光按刀立于右侧,楚青漪一言不发地缀在身后,
四人身上带着江风未散的凛冽寒气,瞬间将满堂喧嚣的酒气压得一滞!
钱峻原本正耀武扬威地晃着折刀,冷不丁瞥见陆沉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整个人如遭雷击,
握刀的手猛地一抖,折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曾在临江市跟着钱家混饭吃,亲眼见过这位陆家少爷是如何反手把海门豪门连根拔起的,
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顺着脊梁骨窜上了脑门!
但下一秒,钱峻扫了一眼身旁醉意熏熏的刘鼎铭,又想起后堂坐镇的裴堂主,
心底的那点恶念与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
他扯着破锣嗓子,色厉内荏地狂吠起来:
“陆沉?!
你他妈还真当自己是省城的天了?
老子告诉你,在海门你耍横有人怕你,到了这潮鸣阁,裴堂主和刘少爷在这儿,
锦城系的地盘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给老子卧着!”
刘守田的老伴吓得缩成一团,眼见刘鼎铭那只沾着污泥的皮鞋又要往刘守田身上踩,
她哭喊着扑上去想去擦鞋面。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掌,稳稳当当地托住了老妇人的胳膊。
陆沉连看都没看地上的碎瓷片一眼,单手将老妇人轻轻扶起,顺势挡在了自己身后。
太一归元诀运转开来,一层极薄、却凝实如铁胎般的淡金光甲在陆沉周身寸许处骤然浮现,
将老两口严严实实地护在光晕之内。
陆沉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满嘴酒气的刘鼎铭脸上,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具死尸。
“让开。”
陆沉嘴唇微启,声音不高,却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凿在内堂每一个人的耳膜上,“我只说一遍。”
刘鼎铭长这么大在锦城矿区横行霸道惯了,何曾被人当着几十号人的面这样呼喝过?
酒劲裹挟着滔天怒火瞬间冲上天灵盖!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老子面前装蒜?!”
刘鼎铭脸色涨成猪肝色,面目狰狞地指着陆沉的鼻梁,暴跳如雷地扯着嗓子大吼:
“给我动手!往死里打!打出人命老子担着!”
话音未落,旁边的钱峻眼中闪过一抹凶残的厉色,借着人多势众的胆气,
猛地抄起身旁一把沉重的实木长脚凳,手臂青筋暴起,带着呼啸的恶风,
劈头盖脸朝着陆沉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长脚凳裹挟着破风沉响,照着陆沉面门狠狠劈砸而下!
陆沉眼中青芒微闪,洞玄灵瞳早已将钱峻肩肘肌肉的收缩、骨节的顿挫照得透彻。
那看似凶蛮的一砸,在他眼底慢得像陷在烂泥里的笨牛。
陆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脚下横跨半步,太一归元诀的气机在指尖微吐,
反手扣住刘鼎铭的后领,顺势往前一拽!
“哎哟——”
刘鼎铭被这股霸道力道扯得重心全失,肥硕的身子直愣愣栽向前方,
恰好将那张宿醉未醒的胖脸迎了上去。
“砰!”
实木凳腿结结实实拍在刘鼎铭的面门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