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拍岸声中,一艘通体漆黑、没有悬挂任何灯火的巨型黑舸悄无声息地破雾靠岸,
稳稳停在潮鸣阁外的石阶前。
船头处,一名身穿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面容慈祥的老者钟伯年轻轻迈步走下跳板。
他踩着湿漉漉的石阶走到门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向着陆沉缓缓伸出一只手:
“陆少爷,手段了得。夜主有请,请你进京,开第二扇门。”
陆沉反手握紧镇潮古钥,迈开步子踏出大门。
顾清仪怀抱霜纹宝匣紧随其后,萧潜光手按刀柄杀气腾腾,楚青漪指间发针寒芒吞吐,
三人寸步不离,与陆沉并肩立在台阶之上。
而在那布袍老者身后,整座省城沿江数万户人家的青铜门环,在这一刻,
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地脉深处的召唤,在死寂的夜雾中同时轻轻自响起来。
布袍老者钟伯年悬在半空的手掌顿住了。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慈祥面孔上,笑意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陆沉迈出的那一步,
却根本没有踩向黑舸的跳板。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金属撞击声撕裂了江雾!
陆沉反手一扣,掌中那柄泛着古铜冷芒的镇潮古钥,带着万钧重势,
重重横拍在潮鸣阁厚重的大理石门槛上!
刹那间,筑基中期的太一归元真气如山洪泄闸,顺着古钥的每一道潮纹疯狂灌入石阶与地基。
磐物潮域被强行压缩成一座无形的四方闸室,轰然自门槛向外撑开!
嗡——!
整座省城沿江数万户民宅那正在疯狂自响、引动地脉凶煞的青铜门环,
像是被一双双无形铁手当空按死,齐齐发出一声凄厉的金属震鸣,随之戛然而止!
满城死寂。
陆沉眼底掠过一抹青芒,洞玄灵瞳与神识顺着江面水脉反刺而出,
循着那抹“夜奴换主”的冷厉死气,直接扎进数里外的渊阙水道!
神识所过之处,水雾翻滚。
一艘押送穆北辰的画舫底舱早被生生凿出三个大窟窿,江水打着旋儿往里灌,
整条船正急速倾斜下沉。
浑身是血、脉门被废的穆北辰早已咽了气,两个披着穆氏刑堂号衣的死士,
面无表情地将染血的墨木令塞进沉入水底的尸体怀中,随手抹断了自身脖颈,弃船沉江,
毁尸灭口!
好狠的云京夜奴,连半句活口都不肯留给这片水面。
石阶之上,顾清仪怀抱霜纹宝匣,脚步一错,后背严丝合缝地抵住陆沉后心,
匣上霜纹如冰丝般蔓延开来,替他锁死后背盲区。
萧潜光手按长刀,宽厚的脊背横在石阶左侧,刀鞘半出,硬生生顶住了黑舸荡起的水墙缺口。
楚青漪藏在袖中的五指微扣,三枚幽蓝发针死死锁定了钟伯年那只缩在袖口里的右手。
“陆少爷,门槛挡不住云京的潮。”
钟伯年看着横在门槛上的古钥,低声笑了笑。
他右手大拇指上的墨绿盘蛇扳指骤然发烫,一缕森冷至极的青黑煞气顺着指尖腾空而起。
潮鸣阁穹顶之上,那座倒扣的云京古城虚影像是被火点燃的烙铁,再度发出沉闷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