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崩碎,鼻骨折裂的闷响听得人牙酸。
刘鼎铭杀猪般哀嚎起来,捂着满脸的血沫连退三步,一屁股砸塌了身后的迎宾花架。
钱峻手里握着断了半截的木腿,手掌被震得发麻,整个人僵在原地,酒劲登时吓散了大半。
“铭哥!铭哥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是他拽你挡的!”钱峻满头冷汗,慌得语无伦次。
“狗东西……你他妈瞎了眼啊!”刘鼎铭疼得满地打滚,指缝里全是咕嘟咕嘟往外冒的黑血。
“住手!巡防司办案,全都退后!”
一声清脆冷厉的娇喝陡然刺破混乱。
人群被硬生生挤开,一名身穿深蓝制服、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子快步冲到堂前。
她一把扯出腰间的巡检铜牌重重亮出,胸口起伏,满脸寒霜:“非法聚众殴斗、蓄意伤人,
当潮鸣阁没有法纪了吗?!”
正是韩锴刚安插进潮鸣阁的巡检林悦。
地上的刘鼎铭见官家的人到了,立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破锣嗓子嚎叫:“巡检大人!
你看清楚了!
是他!
是陆沉这王八蛋先动的手!
他指使人砸我,要把我活活打死在这儿!”
钱峻也跟着跳脚,指着陆沉叫唤:“长官,我刚才是正当防卫!
我还在缓刑期呢,绝对不能留底子!
这老杂毛夫妇故意碰瓷,陆沉又在后面撑腰打人,赶紧叫大队过来把他们全抓了!”
林悦眉头拧紧,伸手就去摸腰间的对讲呼叫器,准备按紧急代码摇人封锁现场。
然而,一只微凉的手掌却平稳地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林悦心头一惊,正要反关节擒拿,却觉对方五指如铸铁一般,自己的力道泥牛入海,
半点挣脱不得。
陆沉垂眸看着她,鉴气诀运转之下,只见这年轻姑娘百会穴上笔直竖起一缕刚正纯澈的青气,
不带半点油滑与私欲。
“别白费力气。”
陆沉指尖微动,顺势将她腰间的对讲机抽了出来,反手关掉开关,“这潮鸣阁的巡防线路,
早就被裴延卿的外堂切断了。
你现在按呼叫,引不来巡防司的大队,只会把外堂埋在水下的暗桩提前招进屋。”
林悦一愣,下意识道:“你胡说什么?我是韩统领派……”
“韩锴自顾不暇,救不了你。”
陆沉随手将对讲机丢在茶桌上,迈步挡在她身前,神色淡漠,“今夜的事,
不必走那些繁文缛节的程序,当场了结便是。”
“好狂的口气!当场了结?你想怎么了结?!”
一道阴鸷如铁的嗓音骤然自穿堂外炸响。
脚步声沉重杂乱,眨眼间,近二十名身形魁梧、穿着黑背心的打手鱼贯而入,个个面带戾气,
腰后鼓鼓囊囊,直接将内堂通往前后院的门洞堵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中年男人留着寸头,眼角横着一道寸许长的刀疤,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铁胆,
正是潮鸣阁的内保总管吕承勋。
吕承勋扫了一眼满脸是血的刘鼎铭,脸色顿时沉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