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像火车。还有……
他顿了一下。
什么?顾小雪追问。
还有人的声音。不是幻觉。是真实的,就像有人在我耳边说话。一个人的声音,很模糊,说了几个字我听不清里面是什么。
顾小雪收回了探针。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精神污染第三层。她低着头说,耳鸣是第一阶段,你现在持续听到的这种轰鸣对应的是第二阶段;刚才你听到的模糊人声已经是幻听的初期,第三阶段才刚拉开序幕。如果再上一层到第四阶段出现,记忆中断。
她抬起头,看着苏夜的眼睛。
你不一定扛得住。
还有多久?
我不知道具体多久。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如果你继续这种每天超过十二小时的高强度指挥,最多一个月。到了那时候会发生什么,我没有把握。
苏夜把袖子放下来遮住手腕上探针的痕迹,站起来。
别告诉任何人。
苏夜,
兽潮还在打。他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城西的缺口还没补上。城外那只A级随时可能动。陆剑离右翼伤了,城东暂时守住了但不是每次都有人扛。你现在跟团队说你的指挥官一个月后可能废掉,你觉得他们还能专注于明天的仗吗?
顾小雪咬住下唇。
你就瞒着他们?
等兽潮结束再说。苏夜拿起桌上那杯中药一口喝完,走了。
等一下。顾小雪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排细小的针剂,精神镇静剂。军部批下来的库存。打完一支能让你耳鸣减轻几个小时,但不能常用。副作用,长期使用会加速精神边界的疲劳。
苏夜接过针剂看了一眼,揣进兜里。
谢了。
他走出战地医院。门外阳光刺眼,城墙方向还在传来间歇性的炮声。右耳的轰鸣依旧像火车碾过铁轨。
一个月够了。他翻上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