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第四天，天空变成了一场消耗战。
影翼蝠群每天凌晨准时来袭，数量一天比一天多，从最初的上百只已经增加到数百只。防空兵的导弹早已打光，备用弹药要么在路上要么被其他防区截走了。剩余的防空手段只剩下防空兵的步枪和洛雨微的冰晶。
第四天凌晨，洛雨微已经记不清自己飞了多少趟。她只记得每次降落补水的间隙越来越短，双臂因为反复释放冰晶而开始发抖，飞行护目镜的镜片上结了一层薄冰，不是天气冷，是她的冰凤隼力量正在从体内向外溢出。
第七只。她咬着牙说，然后双臂向前推，又一把冰晶锁链捆住一只正在俯冲的影翼蝠。冰链收缩的瞬间把蝠翼绞碎，残躯从天坠落。
她没有停下来休息。因为还有第八只。第九只。第十只。
苏夜在地面上看着她的飞行轨迹。洛雨微的空战效率比第一天下降了不少，这不是战术问题，是体力问题。她的冰凤隼形态在连续高强度的作战下消耗极大，翅膀末端的冰晶已经开始出现细微裂纹。
洛雨微，下来。让防空兵撑一会儿。
撑什么。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喘得厉害但语气倔得像冰，防空兵拿步枪打，打一只得十几枪。我一招能捆三只。这账算不过来吗？
你翅膀上的裂纹我在地上都看见了。
你管我。
苏夜捏紧了拳头。他知道洛雨微的脾气，这个从第一学期开始就不肯输给任何人的骄傲的冰凤隼，不会主动承认自己到极限。但指挥官核心里她的生命体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心率从正常状态的六十几飙到了一百二十，体温却在下降。
冰凤隼的力量来自体温。体温越低，力量越弱。
又过去了两个小时。天空开始放亮，蝠群的攻势终于减弱。洛雨微在空中击落了第十二只影翼蝠，这是她今天击落的第七只，也是冰凤隼形态开始失控的临界点。
她的左翼突然失去了升力。
不是被蝠群咬的。是冰晶。
左翼末端的三片冰晶同时碎裂，像一面镜子被石头砸穿，裂纹从中心炸开。半透明碎屑从翅膀边缘脱落，被高空的风卷走，飞得比她自己还高。洛雨微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像被剪去一角的纸鸢侧身往下坠。
洛雨微！苏夜的声音轰在精神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