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风静止,枪风停歇,偌大演武场的空气,瞬间变得暧昧黏稠。
尉迟晴浑身微微一僵,心跳如擂鼓,脸颊发烫,连呼吸都变得轻柔缓慢。
她微微侧头,便能看见少年清俊的下颌、专注认真的眉眼,心头暖意翻涌,满心都是欢喜与悸动。
她大胆任由他近身贴合,静静贪恋这一刻的温柔亲近,眼底情意浓烈缱绻。
反观石坚。
全程心神专注,所有注意力都落在枪势、力道、腰身章法之上,认认真真帮她调整姿态,低声细致讲解发力诀窍:
“腰马下沉,腕随枪走,崩势一出即刻松劲,不要僵持,你看,便是这般……”
他语气清润平和,神色坦荡无波,眼底只有武学招式的对错优劣,全然没有半分男女亲昵的杂念。
周遭极致暧昧的氛围、少女浓烈心动的试探、咫尺相依的温存,
他一无所觉、一无所察。
可就在他俯身微调枪势、二人侧脸相距不足寸许的刹那,一阵轻柔晨风拂过,吹起尉迟晴鬓边一缕碎发,轻轻擦过石坚的脸颊。
一缕温柔触感,轻盈细碎,却格外清晰。
石坚讲解的话音,骤然微微一顿。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感觉。
非武道、非杀伐、非攻守、非天地法理,温柔、细碎、绵软,悄然撞入他古井无波的心底。
这一刻,他澄澈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泛起一丝极淡极浅的涟漪。
心口微微发暖,轻轻发麻,不强烈、不汹涌,却真实存在,陌生又微妙。
他不懂这是什么心绪。
不懂何为心动、何为情愫、何为儿女情长。
不懂身旁少女满眼的偏爱与奔赴。
可他清晰感知到——
和她朝夕相伴的清晨,很安稳。
教她练枪的时光,很平和。
咫尺相依的温存,不排斥、不反感,反而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贪恋。
在这一刻,情丝初动,灵台初开,悄然长出了第一寸风月温柔。
极短的失神过后,石坚迅速收敛心绪,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松开手退后半步,依旧是那副温润木讷、坦荡纯粹的模样。
“此番姿势已然端正,你自行演练,多试数次便可熟练。”
尉迟晴看着他故作平静、却微微凝滞的动作,瞬间捕捉到那一丝细微的异样。
她眼底瞬间亮起一抹惊喜的微光!
他不懂风月,可他……好像有反应了!
这块不开窍的笨石头,好像终于有一点点、懂了她的心意!
满心的羞涩与悸动,瞬间化作甜甜的欢喜。
她压下嘴角的笑意,故作镇定,握紧银枪,依着他教的章法缓缓演练。
枪影翩跹,晨光温柔。
少年立在原地,静静凝望练枪的少女,眼底依旧清澈,心底却再也不复往日无波无澜。
春风遇枪影,顽石初动心。
他依旧懵懂迟钝,依旧不解风情,依旧是那个不通人事的木头少年。
可唯独对尉迟晴,心底已然悄然与众不同。
别人万般再好,与他无关。
唯有这日日相伴、大胆热烈、满心向他的将门少女,悄悄住进了他荒芜纯粹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