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劈身,尚能留一口气,你这条命,比沙场老兵还要硬。”
尉迟恭低声自语,心中顿生惜才之意。
贞观年间,天下初定,北有突厥未平,西有吐谷浑扰边,正是朝廷用人之际。这般筋骨、这般意志,若是调养好、教以兵法武艺,将来必是一员虎将。
“天意让本将遇见你,也算一场缘分。”
尉迟恭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将青年男子横抱而起。
男子极轻,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沉凝如石的质感,抱在怀中,竟有几分抱持精铁的沉坠感。
“随我回营吧。”
尉迟恭抱着青年,大步走回军马旁,翻身上马,将人稳稳护在身前。
“回营!”
一声令下,玄甲铁骑齐齐调转马头,马蹄踏踏,烟尘轻扬,向着大营疾驰而去。
夕阳将一人一马、怀中重伤青年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军营之内,灯火渐起。
伙帐飘来麦饼与肉汤的香气,校场之上还有士卒在操练,喊杀声整齐划一,一派大唐强军气象。
这里没有天庭的高高在上,没有佛门的算计幽深,没有洪荒的血腥厮杀。
只有人间的烟火气,只有军伍的刚健坦荡,只有凡人生生不息的气力。
无人知晓。
三界之中,那位最狂最傲的妖猴,已彻底身死道消。
真灵坠凡,力魄化人,记忆尘封,神通尽散。
从今往后,人间大唐,贞观军营,
多了一个来历不明、重伤昏迷、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的青年。
他忘了花果山,忘了金箍棒,忘了紫霞,忘了天庭,忘了灵山,忘了自己曾一棍凌霄、逆天而行。
只余下一缕不灭的武道真意,藏在这具凡躯深处。
待到某日,他握住棍棒,那深入骨髓的本能,终将再次苏醒。
天道以为,它已斩草除根。
却不知,这一棍逆天之魂,并未消散。
只是换了一副人身,落入了最繁华、最刚健的贞观盛世,从头再活一次。
仙路已断,佛果已碎,妖身已灭。
从今往后,他不走仙道,不修佛法,不称妖圣。
只以凡人之躯,重练一身力气,重学一身棍棒,再走一趟人间武途。
过往皆忘,恩怨皆空。
凡骨重生,武途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