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戈，断后！张虎，护住伤员！其他人跟我走！
独孤剑第一个跳进了裂缝中。
裂缝向下延伸了大约二十丈，然后豁然开朗。
这是一条地下暗河，河水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的恶臭。暗河两岸是湿滑的岩壁，上面覆盖着某种黑色的苔藓。
那里！
林墨指向暗河的上游。
在那个方向，岩壁上有一个巨大的裂缝，黑色的雾气正从裂缝中不断涌出。那股雾气中夹杂着浓烈的混沌之气——被扭曲的、变质的、带着某种诡异气息的混沌之气。
那就是源头？苏清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应该是。林墨说，但那里……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感觉到了——在那个裂缝深处，有某种东西正在。
不是暗河，不是雾气，而是某种更加庞大的存在。它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现在正在缓慢地苏醒。而它苏醒的征兆，正在通过这条暗河，渗透到地面上。
那些血蛮族战士体内的混沌之气，就是它的一部分。
必须封印那个裂缝。独孤剑说，否则毒素会不断蔓延。
等等。林墨拦住他，在封印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
他走到裂缝前，伸出手，将一丝混沌之气探入其中。
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力量——和他修炼的混沌吞天诀同源，但又被彻底扭曲。那股力量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试图抓住他、拉扯他、将他拖入深渊。
林墨猛然收回手。
他的脸色很难看。
那是……林墨深吸一口气，混沌之力。
什么？
被扭曲的混沌之力。林墨的声音变得低沉，和我在太虚洞天感受到的混沌之气是同源的，但性质完全相反。一个是创造，一个是毁灭。
独孤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说，万毒之渊里有什么东西在使用混沌之力？
林墨摇了摇头，不是使用。是……融合。万毒之渊本身在和某种东西融合。
他想起了阿古说的话——三个月前封印突然松动，有人从内部打开了封印。而现在，他在这里感受到了混沌之力的痕迹。
有人把混沌之力注入了万毒之渊。林墨缓缓说道，那些血蛮族战士体内的混沌之气，就是从这里面来的。
谁做的？苏清鸢问。
林墨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但那个人——或者那个组织——正在用混沌之力做一些事情。
他没有说出天命楼这三个字。他不确定那个灰色斗篷下的人是否真的来自那个组织，但直觉告诉他，这一切的背后，有一个比万毒之渊更加可怕的存在。
战斗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战后清点，五人重伤，七人轻伤，张虎的左臂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虎子，你怎么样？秦天戈蹲在他身边。
没事。张虎咧嘴笑了笑，但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你用身体挡那一爪子的时候，就不能躲一下吗？秦天戈的眼眶有些发红。
躲了后面的小赵就完了。张虎说，墨哥说过的，队友之间不能见死不救。
秦天戈沉默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拍了拍张虎的肩膀。
等回了青云宗，我请你喝酒。
说定了啊。
林墨站在一旁，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这一战虽然凶险，但好在没有人死亡。前方只会更艰难。
他走到一具血蛮族战士的尸体旁，蹲下来仔细查看。
这具尸体的形态和之前遇到的那些不同——它的身体上覆盖的不是黑色鳞片，而是一层灰白色的薄膜，像是从虫茧中爬出的幼虫。
它的手中握着一柄短刀，刀身上刻着奇怪的纹路。林墨拿起短刀，注入一丝混沌之气。
刀身上的纹路亮了起来，传递出一个信息——这些武器不是血蛮族自己打造的。它们来自别处。
林墨。阿古走过来，脸色很难看，我想起来了。三个月前，有一群穿黑袍的人来过南蛮。
黑袍？
是的。他们找到血蛮族首领，给了他强大的力量——就是让人变成怪物的东西。阿古说，血蛮族原本是南蛮最弱的一支，被欺压了很多年。那群人承诺给他们力量，首领就答应了。
那群人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阿古摇头，他们只出现过一次就消失了。但现在看来……他们并没有真的消失。
林墨握着那柄短刀，指腹摩挲着刀身上的纹路。
那些纹路，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某种符号，但又和他在南蛮看到的任何符文都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复杂，像是某种……禁忌的印记。
黑色手环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念头浮现在林墨的脑海中。这个符号，他见过。
在他父亲的遗物中，见过。
但那是什么时候？他想不起来了。父亲的遗物在他年幼时就被天命楼烧毁了。
也许，不是所有的遗物都消失了。
也许，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里，还留着什么东西。
当晚，队伍在原地扎营。
今夜无月，天空被厚重的乌云遮蔽，篝火在浓重的瘴气中显得格外微弱。
林墨独自一人走到营地边缘。
他将那柄短刀从怀中取出，借着微弱的火光仔细端详。刀身上的符号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
你发现了什么？
苏清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墨没有回头：血蛮族背后有人。
我知道。苏清鸢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阿古说的那些黑袍人？
你怀疑他们和你父母的事有关？
林墨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父亲留下的遗物不多，大部分都被烧毁了。但我记得……其中有一些刻着类似这样的符号。
苏清鸢看着那个符号，眉头微皱。
这个符号……她轻声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墨转头看她。
什么时候？
我想想……苏清鸢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很久以前，我母亲的遗物中有一块布，布上绣着这个图案。我当时年纪小，没有在意。后来那块布和母亲的很多遗物一起被处理掉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林墨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营地外漆黑的密林。密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清鸢。
你母亲去世前，除了那句我们苏家人的冰不是普通的冰之外，还说过别的话吗？
苏清鸢沉默了很久。
说过一句。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说……苏家的孩子，不要去找真相。
不要去找真相？
是的。苏清鸢转过头，在火光中看向林墨的眼睛，我一直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现在——
她没有说完。
但林墨懂了。
苏清鸢的母亲在临死前，试图警告她什么。而这个，很可能和混沌一族有关，和那群神秘的黑袍人有关，甚至——和她体内那不稳定的冰魄之力有关。
清鸢。林墨说，不管真相是什么——如果有一天你决定去找，我陪你。
苏清鸢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像是冰层下的湖水，在月光下泛起涟漪。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她转身，向营地走去。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林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营帐中，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南方。
那里是万毒之渊的方向。
那里有某个正在苏醒的东西。
那里——
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
不是等待他们这支队伍。
是等待他。
林墨深吸一口气，将那柄短刀收入怀中。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个灰色斗篷下的人，那群黑袍人，那些在地下深处呼吸的东西——它们都是冲着他体内的混沌之力来的。
但他不会退缩。
从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打算退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