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了片刻。
林墨。苏清鸢突然开口,你的功法……混沌吞天诀,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林墨愣了一下。为什么问这个?
苏清鸢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胸前挂着的一枚玉佩。
玉佩通体莹白,形状像一片六角的雪花。月光落在上面,折射出淡淡的光芒。
我今天听到你们说混沌一族的事。苏清鸢轻声说,我在古籍上看到过这个名字,但记载很少,只说是一个上古的大族,已经消亡了。
我也只知道这些。
苏清鸢摇了摇头,你不知道的事情……可能和我有关。
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什么意思?
苏清鸢抬起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里覆盖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冰,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冷的光芒。
你有没有发现,我的体质最近有些不对劲?
林墨点头。他注意到了——这几天,苏清鸢越来越怕冷,而且她的灵力波动也变得不稳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翻涌。
冰魄灵根。苏清鸢说,这是我的体质。先天携带的,从小就有。但它从来没有这么活跃过——直到最近。
最近?
从你回来之后。苏清鸢看着他,目光复杂,从你去过太虚洞天之后。
林墨沉默了。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苏清鸢继续说,但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某种东西,在触发我体内的……这个。
她指了指手腕上的冰霜。
每次你靠近我,它就会变得活跃。不是那种排斥性的活跃,而是……像是在回应什么。
回应。
林墨想起了太虚洞天石室中,那股在门口审视他的力量。它一开始在他,然后才变成。
他在被审视的时候,黑色手环剧烈震动——而苏清鸢在听到混沌一族四个字时,玉佩似乎也发出了光芒。
清鸢。林墨缓缓开口,你母亲……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关于你的体质,关于冰魄灵根的来历?
苏清鸢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说过。
说什么?
苏清鸢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她说——苏清鸢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我们苏家人的冰,不是普通的冰。那是很古老很古老的东西。
林墨的心跳加速。
古老到什么程度?
她没说。苏清鸢摇了摇头,她只说了这一句话,然后……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了。
然后她就死了。
林墨沉默了。
苏清鸢的母亲,他从未见过。但他知道——苏清鸢很少提起她。每次提到,都是这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冰魄体质失控。苏清鸢继续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藏着某种东西,她死的时候,全身都在结冰,从内到外,连血液都冻住了。大夫说是体质失控,灵力反噬。但我一直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她知道些什么。苏清鸢抬起头,她临死前握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记住那句话。她说,总有一天我会明白它的意思。
林墨看着她的眼睛。
月光下,那双眼睛像是藏着两块寒冰——但寒冰之下,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炽热。
清鸢。他说,太虚洞天的记载中提到,混沌一族三千年前几乎被灭族,幸存者隐姓埋名,散落各地。我想——
他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苏清鸢手腕上的冰霜突然蔓延开来,从她的指尖一直爬到了小臂。而且她的玉佩,也在这一刻亮了起来——不是微弱的光芒,而是明亮得刺眼的银白色光芒。
清鸢!
林墨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混沌之气瞬间涌出,试图压制那股失控的冰寒之力。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
他的黑色手环亮了。
苏清鸢的玉佩也亮了。
两道光芒在空中交汇,银白与金黄交织在一起,持续了整整三息,然后同时熄灭。
苏清鸢软倒在林墨怀里,浑身发抖。
刚才……她的声音沙哑,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林墨的声音也有些发抖,你的玉佩……和我的手环……
它们在共鸣。
林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环。表面的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部分。
而苏清鸢的玉佩——那枚一直平淡无奇的雪花玉佩——边缘处多了一圈细小的符文,和林墨手环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你的玉佩……林墨说,是谁留给你的?
我母亲。苏清鸢说,她说,这是苏家世代相传的东西。从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林墨的脑海中,那根看不见的线又清晰了一分。
混沌一族。
冰魄灵根。
世代相传的玉佩。
他的父母。
苏清鸢的母亲。
这一切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但他没有说出来。有些事情,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先休息吧。他轻声说,你的体质不稳定,不能再激动了。
苏清鸢点了点头,没有动。
她的头靠在林墨的肩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林墨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远处漆黑的群山,心中翻涌着无数个问号。
天亮了。
队伍集合,准备出发。
林墨走到队伍中间,回头看了一眼青云宗的方向。
那里云雾缭绕,山峰巍峨,像一幅静止的山水画。他在那里生活了三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成长为如今筑基初期的修士。
走吧。独孤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林墨收回目光,迈步向前。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山门外的茶棚里,坐着一个穿灰色斗篷的人。
那人的脸藏在斗篷下,看不清楚。但他手中的东西很清楚——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字。
。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抬起头,露出了一双阴冷的眼睛。
然后,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旁边的树林中。
林墨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秦天戈凑过来问。
没什么。林墨收回目光,走吧。
他迈步向前,表面上一切如常。
但他的手,已经悄悄握紧了。
那枚令牌上的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组织——追杀他父母的组织——
天命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