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然发动引擎，车从停车场开出去，驶上核心区的主路，往种植区的方向开。
种植区在核心区的东北角，一片连着一片的温室，塑料膜在雨中泛着灰白色的光。
霍然把车停在种植区门口，按了两下喇叭，里面出来两个工人，穿着雨衣，戴着帽子，看到霍然的车，走过来。
霍然摇下车窗，说了几句。
工人点了点头，转身回去叫了更多的人来。
几个人把后备箱和后座上的种子和粮食搬下来，搬进种植区的仓库。
霍然没有让他们清点，只是说“先用着，不够再说”。
工人连声道谢，搬着东西进了仓库。
霍然把车停在种植区门口，没有走，他下了车，站在屋檐下面，看着种植区的方向。
叶一也下了车，站在他旁边。
种植区后面还有一片区域，用围栏围着，里面能看到一些动物的棚子。
饲养区。牛棚、羊圈、鸡舍，还有一些猪圈。
棚子都是简易的，用木头和铁皮搭的，顶上盖着防雨布，但雨太大，防雨布上积了水，有些地方已经塌了下来。
围栏里面有动物在走动，牛、羊、鸡，数量不少，但看着都瘦，大概是饲料不够。
几个饲养员在棚子之间来回走，给动物添草料，但草料也不多。
“饲养区养的动物不少。”叶一说。
“嗯。”霍然说，“牛有十几头，羊几十只，鸡更多，猪也有十几头，但饲料不够，草料快断了，精饲料更少，如果种子种下去，长出来的菜有一部分可以喂牲口，但光靠种植区那点产量，撑不住这么多牲口，要缩减。”
叶一看着那些棚子。
动物在雨里站着，毛湿透了，瘦得肋骨都能看出来，她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先种菜，绿叶菜一个月能收，收了之后菜叶子可以喂鸡和猪，萝卜白菜的边角料也能喂，等粮食种出来，麸皮和碎米也能用，一步一步来。”
霍然点了一下头。
两人在屋檐下站了一会儿，看着工人们把种子搬进仓库，又看着饲养区里那些动物在雨中走来走去。雨还在下，打在屋檐上，打在温室的塑料膜上，打在饲养区的棚顶上，声音混在一起，密集而持续。
“回去吧。”叶一说，“张森那边还得看看。”
霍然应了一声，拉开车门。
两人上了车，霍然发动引擎，掉头往住所的方向开。
车灯照着前方的路面，路面上没有积水，但能看到两边的排水沟里水流得很急。
车开了几分钟，叶一看着窗外，忽然开口了。
“种子的事，跟你爸说一声，别说是从哪里来的，就说是存在你车上了。”
霍然看了她一眼。“我爸不会追问。”
叶一没有再说，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雨。
车开回了住所楼下，霍然把车停好，两人下了车。
楼道里很安静，灯亮着，上了三楼，推开住所的门，张森坐在床上看书，叶微微坐在旁边剪指甲。
看到叶一回来，叶微微跳起来扑过去。
“姐！你出院了！”
叶一被她抱着，拍了一下她的背。“嗯，张森怎么样？”
“好多了，能坐起来了。”张森推了推眼镜，看了叶一一眼。“你脸色还是白的，多休息。”
叶一点了点头，在床边坐下来。
叶珊从厨房出来，端了一碗粥，放在桌上。霍然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我先回去，晚上我爸那边有会，我去看看。”他说。
叶一点了一下头。
霍然转身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
叶一端起粥碗，喝了两口，粥是白米粥，稠稠的，温的。她喝完之后，把碗放下，靠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