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住所的。
从林墨那间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她的腿是软的，手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走廊里的灯很亮，照得她眼睛发酸。
她沿着走廊往住所走，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推开住所的门。
叶珊已经醒了，坐在床边，看到她进来，问了一句什么。
她没有听清，摇了摇头，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来。
叶珊又说了什么，她还是没听清，她的耳朵里嗡嗡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转，她脱了鞋，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
叶珊走过来，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又说了几句话。
她闭上眼，没有回应。
叶珊站了一会儿，走开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自己在做梦。
梦里有很多人，穿着白色的衣服，脸看不清，他们在走来走去，搬着什么东西。
她想跑，但腿动不了，她想喊，但嘴张不开。然后那些人转过身来，脸上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眼睛变得空洞，朝她走过来，她想跑，但还是动不了，他们抓住她的胳膊，咬了下去。
她喊了一声。
“救命——”
叶珊被惊醒了，她从床上坐起来，听到叶一在喊。
叶一声音很含糊，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很急，很慌。
叶珊下床，走到叶一床边。
叶一躺在那里，眼睛闭着，眉头紧皱，嘴唇在动，一直在喊。
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颤音。
“救命……别过来……别咬我……”
叶珊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叶一的额头，烫。
她的手一碰到叶一的皮肤就缩了回来，像被烫到了一样，她又摸了一下，确认了，烧得很厉害。
叶一的脸很红，额头上全是汗，脖子下面的枕头湿了一片，她的身体在发抖，被子被她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叶珊回头喊了一声：“文良！微微！起来！”
张文良从隔壁房间跑过来，叶微微也跟着跑过来。
叶微微看到叶一的样子，脸一下子白了。
叶珊让张文良去接冷水，让叶微微去拿毛巾，她自己把叶一的被子掀开，解开她外套的扣子，帮她散热。
张文良端了一盆冷水过来，叶珊把毛巾浸湿拧干，敷在叶一的额头上。
毛巾很快就温了，她换了一条，又换了一条。
叶一还在喊，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小。
叶珊喊了几声她的名字，她没有任何反应。
叶珊又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比刚才更烫了，她站起来。
“得送医院，现在就去。”
张文良把叶一从床上抱起来。
叶一的身体很烫，很轻，软塌塌地靠在他怀里。
叶珊拿了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三个人从住所出去，走廊里很安静，灯亮着。
张文良抱着叶一往楼下走，叶珊和叶微微跟在后面。
到了楼下，叶珊找到值班的士兵，说病人高烧，需要送医院。
士兵看了一眼叶一的脸，没多问，叫了一辆军车。
几个人上了车，车往核心区的医院开去。
医院在核心区西边，一栋三层的小楼，楼不大，但灯全亮着，门口有值班的护士。
张文良把叶一抱进去，放在急诊室的床上。
医生过来看了，量了体温，四十度一。
医生问了几个问题，叶珊答了，但她也说不清叶一为什么会突然烧起来。
没有外伤，没有咳嗽，没有呕吐，就是高烧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