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关押霍钧那房间出来，贴着墙根往走廊口的方向走。
刚拐过弯，叶一就停住了。
走廊尽头，手电筒的光柱密集地晃动着，不是两三个，是七八个。
脚步声很杂，从走廊口涌进来，越来越近。有人在喊——“快，北边，别让他们跑了。”
叶一回头看了一眼霍然。
两人身后是死胡同，走廊尽头是铁门，往前是巡逻兵，左右两侧是封死的铁皮墙。没有路。
叶一伸手抓住霍然的手腕，意念一动，两人消失在走廊里。
空间里的阳光照在脸上，暖的。
叶一站在草地上，松开霍然的手腕，往四周看了看。
还是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地，太阳挂在半空，光线均匀地洒下来。
远处有山，有溪流，有石榴树。
霍然站在她旁边，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草地，又看了看四周，最后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个圆形的太阳，他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暂时出不去了。”叶一说，“外面全是巡逻的，等他们走了再出去。”
霍然点了一下头，他把手里的卡攥紧了一些，目光扫过远处的山丘。
叶一站在他旁边，等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你爸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先出去，找到张大勇，再找军需部的老赵，用这张卡调动警卫团里我们的人，把禁闭室围了，把我爸救出来。”
“老赵是谁？”
“我爸以前的部下，张大勇认识他，在警卫团里当副团长，管着两个营，如果我爸的卡能调动他，事情就好办。”
叶一点了点头，她看了看四周，想了想，说了一句：“反正现在出不去，走两步吧。”
两人沿着草地往山丘的方向走。
空间里的草地很软，踩上去有弹性，草叶上沾着露水。
走了大约几十米，前方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了，不是空间里的声音，是外面的。
空间里很安静，但有一种感知——像隔着墙听到隔壁说话。
叶一停下来，竖起耳朵。
霍然也听到了。
“你爸爸那个房间那边。”叶一压低声音。
两人顺着声音的方向走了几步，声音越来越清楚。
是那个霍钧的方向，隔着空间边界，外面的声音透进来。
叶一和霍然站在草地上，像站在一堵透明的墙前面，墙的那一边，有人在说话。
一个声音，沙哑的，慢悠悠的，不是之前那个李基地长的声音，是另一个人。
“霍钧啊霍钧，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没有人回话。
那个声音又说：“你那个护卫还想救你，张大勇，对吧？一个人，还妄图救你，他跑了两天，躲在水里，躲在废墟里，你以为他能跑到哪里去？迟早抓回来。”
还是没有回话。
“你老实点，把权交出来，调兵令，交出来，签个字的事，你非要拖到现在，受这个罪，何必呢？”
叶一听到霍然的呼吸变了，她转头看了他一眼。
霍然站在她旁边，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他的脸绷得很紧，下颌的肌肉鼓起来，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没有出声，但叶一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那种绷到极限的热。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不签也行，你儿子在外面，对吧？霍然，把他带过来，当着你面，你看他签不签。”
霍钧还是没有说话。
但叶一听到了一声响动，像是有人从床上坐起来，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什么东西上。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比刚才那个年轻一些，带着警告：“别动。”
那个沙哑的声音笑了一下。“你看看，还有力气，行，不急，你慢慢想，我明天再来。”
脚步声远了。
铁门开合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叶一和霍然站在空间里，谁都没有说话。
草地上的阳光还是那么暖，溪流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叶一觉得手心发凉，她松开攥紧的手指，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