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勇从北边围墙缺口的方向摸过去，贴着那排半泡在水里的矮楼走。
腿上的伤还在疼，踩在积水里一瘸一拐的，但他没有放慢速度。
他绕到禁闭室北侧的那条巡逻路线上，蹲在一堵断墙后面，等了一会儿。
两分钟后，一队巡逻兵从东边走过来，三个人，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里扫来扫去。张大勇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朝远处的铁皮棚子扔过去。
砖头砸在棚顶上，发出一声闷响。
巡逻兵停下来，手电筒朝声音的方向照过去。
张大勇又扔了一块，这次砸在更远的地方。
三个巡逻兵交换了几句，朝铁皮棚子的方向走去。
张大勇等他们走远，从断墙后面出来，往另一个方向跑了几步，又弄出动静。
巡逻兵追过来，他又跑。
反复几次，把附近两拨巡逻的人都引到了北边的围墙缺口附近。
对讲机里传来张大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喘气：“小然，我引开了，大概十分钟，你们抓紧。”
叶一和霍然已经站在那扇铁门前面了。
铁门是钢制的，表面刷着灰漆，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锈迹。
门锁是电子锁，面板上有一排数字键和一个小屏幕，屏幕是黑的，旁边的指示灯也不亮。
霍然用手推了一下门，门纹丝不动，他又拉了拉门把手，把手转动了一点，但门没有开。
电子锁卡死了。
“打不开。”霍然说。
叶一从空间里取出撬棍，递给霍然。
霍然把撬棍卡进门缝里，用力往外撬。铁门和门框之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门只晃了一下，还是没有开。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撬棍弯了，门还是不动。
“锁死了，撬不开。”霍然把撬棍收起来，退后一步。
叶一掏出对讲机，按了通话键。
“林墨，铁门打不开，电子锁，能不能远程操作？”
对讲机里沙沙响了几声，林墨的声音传过来：“能，监控的线和安全系统是同一批线路，我试试接进去，给我两分钟。”
“快点。”叶一说。
两分钟很长。
叶一蹲在铁门旁边，面朝来路的方向，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动静。
雨还在下，打在铁门上，发出细密的啪嗒声。
远处的巡逻光柱偶尔从建筑后面扫过来，又扫回去。
霍然站在门的另一侧，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攥着，他没有看叶一，目光落在铁门旁边的墙面上，墙面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有人用钥匙或者刀尖划的。
对讲机响了。
“好了。”林墨的声音传过来，“安全系统接上了，我找到铁门的控制模块了，正在破解，再等一分钟。”
叶一按了一下通话键，回了两下，她看着铁门上的电子锁，屏幕还是黑的。
霍然也看着那块屏幕，雨从铁门的缝隙里渗进来，顺着门板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对讲机里又传来林墨的声音。
“开了，门锁应该已经释放了，你们试试。”
霍然伸手拉了一下门把手。
把手转到底，铁门往里弹开了一条缝。
他推开门，一股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从里面涌出来。
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通道，水泥台阶，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应急灯，灯光昏黄，照出湿漉漉的墙面。
霍然先走进去，叶一跟在后面，反手把门虚掩上。
通道不长，下了十几级台阶，拐了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条走廊。
走廊两侧是铁皮门，每扇门上都有编号，走廊尽头有一盏灯亮着，灯光照着两扇并排的铁门。
对讲机里林墨的声音又响起来：“左转，再走十米，右转，在右手边第三扇门，走廊里有两个摄像头，我都接上了，目前走廊里没人。”
霍然沿着走廊往前走，叶一跟在后面。
两人的脚步很轻，踩在水泥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走廊尽头，左转，又走了十米，右转。
前方出现了一条更窄的走廊，两侧是铁皮门，门上都焊着铁条。
第三扇门上有一个小窗口，窗口用铁网封着。霍然走到那扇门前面，停下来。
对讲机里林墨的声音：“就是这扇，门锁比刚才那个复杂，给我几分钟。”
叶一站在走廊口，面朝来路的方向，耳朵竖着听。
走廊里很安静，很空旷。
霍然站在门前，透过小窗口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很暗，但他看到了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一条薄被子，一动不动。
“爸。”霍然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过了几秒，那个人慢慢坐起来，转过头看向门口。
他的脸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头发乱糟糟的，胡茬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