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坐起来的那一刻，背是直的。
“霍然？”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了。
“是我。”
霍然的父亲从床上下来，走到门边。
他隔着铁网看着霍然，看了好几秒。
“你怎么在这儿？你妈呢？”
“在外面，安全。”霍然说，“我们来救你。”
“就你们两个？”
“还有人在外面。”
霍然的父亲点了点头。
他退后一步，坐在床沿上，等门开。
对讲机里林墨的声音响起来，比之前急了一些：“叶一，巡逻的回来了，比预计的早。大概三分钟到走廊口，门还在破解，再给我一分半。”
叶一按了一下通话键，回了两下，她走到霍然旁边，压低声音：“一分半。”
霍然点了一下头，手握着铁门的门把手，等着门锁释放，对讲机里林墨的声音又响了：“快了，再坚持一下。”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能听到。
叶一的心跳快了几拍，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口，还没有人，但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她又看了看霍然，霍然握着门把手，手指攥得很紧。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霍然用力一拉，铁门开了。
他侧身挤进去，叶一跟在后面，反手把门带上。
两人刚躲进去，走廊口就出现了两个巡逻兵的身影，手电筒的光柱从门缝下面扫过去，又扫回来。
脚步声停在门外，停了几秒，然后又继续往前走了。
霍然的父亲坐在床沿上，看着霍然和叶一，他的目光落在叶一脸上，看了两秒，又移回霍然脸上。
“你妈还好吗？”
“好，在外面等着。”
霍然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开始解他父亲手腕上的手铐。
手铐是钢制的，锁芯很紧，霍然拧了几下，铁丝弯了，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重新捅进锁芯里，他的手很稳，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
对讲机里林墨的声音又响了：“叶一，巡逻的又回来了，这次没走，停在走廊口。你们得等他们走了才能出来。”
叶一按了一下通话键，回了一下。
她站在门边，透过铁网的小窗口往外看。
两个巡逻兵站在走廊口，一个靠着墙，一个来回踱步。
手电筒的光柱在走廊里扫来扫去，他们似乎在聊天，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叶一退回来，蹲在霍然旁边。
霍然还在解手铐，第二根铁丝也弯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第三根，这次捅进去，转了几下，手铐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松开了。
霍然的父亲把两只手从床上抽回来，揉了揉手腕，他的手腕上有一圈紫红色的勒痕，皮都磨破了。
霍然的父亲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扶了一下墙才站稳。
他看了看霍然，又看了看叶一，然后把手伸进衣服内袋里，掏出一张卡。
卡片不大，深蓝色的，上面印着北方基地的徽章和一串编号，边角磨得发白，他把卡塞进霍然的手里。
“基地长权限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能调兵，能开核心区的所有门，不要让李副基地长拿到，他如果拿不到这张卡，调兵令就失效，他掌不了军权，如果他拿到了，会死很多人，快走。”
霍然把卡攥在手心里。
“你呢？”
“别管我，他们不会杀我，他们还要我手里的东西，你拿着卡出去，找到张大勇，他会带你去找军需部的老赵，老赵是我的人，有这张卡，他能调动警卫团里我们的人。”
霍然的父亲把他的手推回去，“快走，再拖就走不了了。”
对讲机里林墨的声音又响了，这次更急：“叶一，巡逻的又来了，三个，往你们那边去了，你们必须马上出来。”
霍然的父亲听到了对讲机里的声音，他松开霍然的手，退后一步，重新坐回床上，他躺下来，把被子盖到胸口，闭上眼睛，他的动作很平静，像是已经练习了很多遍。
“走。”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霍然站在床前，攥着那张卡，没有动。
叶一拉了拉他的袖子。“走。”
霍然看了他父亲一眼。
他父亲的背对着他，薄被子盖到肩膀，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睡了。
霍然转过身，走到门边。
叶一透过小窗口往外看了一眼。
巡逻兵从走廊口拐过来了，三个人的手电筒光柱在走廊里扫来扫去，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回头看了霍然一眼，霍然点了一下头。
叶一拉开门，两人侧身闪出去，铁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巡逻兵的光柱从走廊那头扫过来，两人贴着墙根往相反的方向走，拐过走廊口，脚步声在身后远了。
对讲机里林墨的声音：“走廊里的两个摄像头我关了，你们从原路返回，门锁我帮你们开着。”
叶一按了一下通话键，回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