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贴着墙根往东走，走走停停，每到一个路口就停下来观察。
巡逻的密度比外围高了很多，但好在核心区的建筑排列密集，楼与楼之间有很多窄巷和拐角可以躲。
叶一跟在霍然后面，两个人七拐八拐，穿过了三条横街，翻过了两道矮墙，总算摸到了一栋楼前面，撬开通风口钻了进去。
通风道很窄。
叶一侧着身子往前挪，肩膀贴着管壁，膝盖顶着铁皮，每挪一步都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管道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她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光柱照着前方霍然的脚后跟。
两个人一前一后，中间隔了两三米的距离。
空气不流通，潮湿的，带着铁锈和霉味，吸进肺里很不舒服。
管壁上每隔一段就有一排细小的通风孔，雨水从外面的孔洞渗进来，在管壁上凝成细小的水珠，蹭在衣服上，湿了一片。
爬了大约十几米，霍然在前面停下来。
叶一跟着停下，把嘴里的手电筒拿下来。小声说：“到了？”
“拐弯，前面有个检修口。”霍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管道的回音。
叶一往前挪了两米，肩膀贴着霍然的脚，她用手电筒照了照前方，管壁在这里拐了一个直角，拐角处有一块方形的铁盖板，用四颗螺丝固定着，盖板边缘有一圈橡胶密封条，因潮湿裂了口子。
霍然把撬棍卡进第一颗螺丝的槽口里，开始拧。
螺丝锈了很久，每拧一下都发出细碎的嘎吱声，在管道里被放大，像什么东西在磨牙。
叶一屏住呼吸，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管道。
霍然拧下了第一颗螺丝，放在手心里，又去拧第二颗。
叶一趴在管道里，下巴贴着铁皮，手电筒照着霍然的后背。
他的动作很稳，每拧一下都很用力，但幅度不大，尽量不让撬棍碰到管壁。
叶一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听着外面的动静，管壁的另一侧就是走廊，她能听到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还有一扇门开关的吱呀声。
第二颗螺丝拧下来了。
霍然去够第三颗，位置在盖板的下方，空间更窄，他的手要绕过去拧，他的肩膀卡在管壁上，身体扭了一个角度。
叶一听到他呼吸重了一些，但没有发出别的声音。
第三颗拧完了，第四颗，第五颗，最后一颗拧下来的时候，盖板松动了。
霍然用撬棍把盖板往外推了一下，盖板翻了过去，落在外面，发出一声轻响。
“开了。”霍然说。
他先把头探出去，看了一下，然后侧着身子从管道口钻了出去。
叶一跟在后面。
外面的空间不大，像一个小隔间，两米见方，地面是水泥的，墙上有一扇门，门板是铁皮的，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
霍然蹲在门边，耳朵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
“走廊里有人。”他压低声音，“等一会儿。”
叶一点了点头，背靠着管壁蹲下来。
小隔间里很暗，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她把手电筒关掉，省点电。
两人在黑暗中蹲着，能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从门外经过，又远了。
脚步声过去之后，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又有另一队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也走远了。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霍然轻轻推开铁皮门，门轴发出细小的吱呀声，他停下来，等了几秒，又推了一点，直到门缝够一个人侧身出去。
他先出去，叶一跟在后面。
走廊里灯光昏暗，几盏灯管亮着，有的闪有的不闪，把地面照成一片一片的灰白色。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都挂着牌子。
叶一快速扫了一眼——基地长办公室、综合协调处、安全保卫科、档案室。
她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这不是后勤楼。后勤楼不会有基地长办公室、综合协调和安全保卫，这是核心管理楼。
她看了霍然一眼。
霍然也在看那些牌子，他的脚步比之前慢了一点，但没有停，他沿着走廊往前走，拐过一个弯，继续走。
叶一跟在后面，脚步很轻。
走廊很长，每隔十几米就有一盏灯，有的亮有的不亮，亮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两人走了大约两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双开的木门，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
门缝里透出灯光，还有说话声。
霍然在门边停下来，背贴着墙。
叶一站在他旁边，也贴着墙。
门里的声音很清晰，一个年纪大的，声音沙哑；一个年轻一些，语气随意。
“李基地长，现在霍钧被我们控制了，基地现在归你了，你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年轻的那个说。
“老刘啊，不着急，等霍钧死了，再谈承诺。”沙哑的那个说。
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响，像有人在桌上把玩什么东西。
叶一转头看向霍然。
霍然的脸色变了，他的嘴唇抿紧了，下巴的肌肉绷了一下，他的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