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心是凉的，她轻轻按了一下。
霍然的手指松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松开。
门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霍钧那边还剩多少人？”沙哑的那个问。
“没多少了，他手下的几个营长已经换成了我们的人，剩下的几个，要么听话，要么关起来了，不过有一个人跑了。”
“谁？”
“他身边的总护卫，前天晚上跑的，还没抓到。”
叶一感觉到霍然的手又攥紧了，她按住他的手，朝他摇了摇头。
霍然看着她，过了两秒，慢慢松开了拳头。
门里的两个人又说了一些话，但声音越来越低，听不清了。
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往门口走。
霍然拉着叶一，快速退后几步，闪进旁边一间没有关门的办公室。
两人蹲在门后面，门缝里看到两个身影从走廊里经过。
一个穿着军装，年纪大一些，头发花白；另一个也穿着军装，但年轻很多，腰里别着手枪。
两人走远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叶一蹲在黑暗里，等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慢慢站起来，她看了一眼霍然。
他蹲在门后面，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攥着膝盖，他的头低着，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叶一没有立刻说话，等了几秒，低声开口了。
“你爸应该被关着，我们找找看。”
霍然抬起头看着她，帽子下面，他的眼睛很亮，他看了她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嗯。”
叶一蹲下来，和他平视，“刚才他们说跑了的那个人？”
“嗯，我认识他，以前跟我爸见过一次。”
“跑了就有机会，如果能找到他，就能知道你爸被关在哪里。”
霍然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又点了一下头。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叶一看到他的下颌线松了一些，攥着膝盖的手也松开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荡荡的，灯光还是那么昏暗，没有人，她收回目光，回头看着霍然。
“先出去，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回去再说。”
霍然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两人侧身从办公室的门缝里出来，沿着走廊往回走。
走到那个小隔间的位置，霍然先钻回通风道，叶一跟在后面。
盖板从外面盖回去，螺丝来不及拧，只把盖板卡在口上。
两人在通风道里往回爬，和来时一样，一前一后，手电筒的光照着前方的黑暗。
爬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那个被撬开的栅栏口。
霍然先钻出去，跳到地面上，叶一跟在后面。
两人蹲在楼后面的窄巷里，背靠着墙，喘了几口气。
叶一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按了通话键。
“张森，收到吗？”
“收到，你们那边怎么样？”张森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压得很低。
“出来了，基地里面出了事，我们先回去，到了再说。”
“好，你们小心。”
叶一把对讲机收好，看了霍然一眼。
霍然站在墙边，摘了帽子，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看着叶一，说了一句：“走吧。”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翻矮墙，穿窄巷，避开巡逻的灯光，总算回到了外围那栋空房子。
叶一推开门，两人进去，把门关好。
霍然走到墙角坐下来，背靠着墙，没有说话。
叶一在他旁边坐下，从空间里取出两瓶水和几块压缩饼干，递给他。
霍然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没有吃饼干。
叶一也没有吃，她坐在那里，听着外面的雨声，过了一会儿，开口了，“你爸叫霍钧。”
“嗯。”
“我们明天再进去一趟，找那个跑了的护卫，应该还在基地里面，藏起来了。”
霍然看着她，“你不用再进去，我去就行。”
叶一摇了摇头。
“你一个人找不到他，两个人分头打听，机会大一些。”
霍然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