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站顶棚塌了一半，加油机歪在一边，油管拖在地上。
叶一推开车门下了车，撑开一把伞。
雨很小，伞面几乎听不到声音。
叶一走到加油站的檐下，收了伞，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水和几块压缩饼干。
霍然站在跑车旁边检查了一下轮胎和雨刮，然后走过来，接过叶一递来的水和饼干。
两人站在加油站的檐下，看着外面的雨。
雨丝从灰蒙蒙的天上落下来，把远处的山丘和荒野都罩在一层薄薄的水雾里。
路上没有车，没有人，连鸟都没有。只有雨声和偶尔的风声。
“你说基地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叶一问。
霍然咬了一口压缩饼干，嚼了两下咽下去。“不知道，广播停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我没注意，我爸那边一直没有回复，可能是因为下雨通讯断了，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如果是通讯断了，说明基地还安全，只是联系不上。”
“如果是别的原因呢？”
霍然没有回答，他又咬了一口饼干，看着远处的雨幕。
叶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信号，她把手机收回去，喝了一口水。
“不管是什么情况，我们先到外围看看，如果有危险，就撤。”
“嗯。”霍然应了一声。
两人吃完东西，重新上路。
雨还在下，但比早上又小了一些。
跑车在公路上行驶着，车灯照着前方灰白色的路面。
路两边的荒野在雨幕中模模糊糊的，偶尔能看到几棵枯死的树，枝丫光秃秃地伸向天空。
对讲机里每隔一小时传来林墨的声音，确认彼此的位置。
叶珊他们跟在后面，距离大约半天路程。
下午的时候，雨停了，不是完全停，还是下着毛毛细雨，云层还是很厚，空气里全是水汽，潮乎乎的，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霍然把雨刮器关小了一档，车速提了一些。
路面上的积水在慢慢退去，露出湿漉漉的柏油路面。
远处的天际线开始显出轮廓，灰白色的云层下面，能看到一些低矮的丘陵和几栋倒塌了一半的建筑。
“前面就是北方基地的地界了。”霍然说。
叶一拿出地图看了看，距离基地大门还有大约五十公里，她折好地图，看着前方的路，路在前面延伸，看不到尽头，但尽头就在前面，二十公里，很快就能到。
“先找个地方停下来。”叶一说，“天太黑了，感觉等会要下大暴雨了，我们明天早上摸进去看情况。”
霍然点了一下头，把车速放慢了一些。
路两边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建筑，废弃的房屋、倒塌的围墙、长满杂草的空地。
再往前，路边的建筑密集了一些，但都是空的，没有人，没有灯，没有声音。
叶一看着窗外那些空荡荡的房子，忽然想起南方基地外面那些棚子区。
这里什么都没有，连棚子都没有，像是所有人都撤走了，或者从来没有来过。
“停这里吧。”叶一指着一栋相对完整的房子。
房子不大，两层，外墙是灰白色的，窗户玻璃碎了大半，但框架还在，门前有一小块空地，能停车。
霍然把跑车停在房子前面，熄了火。
叶一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房子前面看了看。
门锁着，但锁已经锈死了，她用力一推就开了，里面空荡荡的，地面是水泥的，干燥的，没有漏水。
她把门完全推开，朝霍然招了招手。
霍然把车上的背包拿下来，走进房子。
两人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房间，能看到远处基地的方向。
叶一放下背包，站在窗前。
从这里看过去，远处的天际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云和一片模糊的轮廓。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基地就在那里，五十公里外，明天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霍然。”她说。
“嗯。”
“你爸那边，你最后一次收到他的消息是什么时候？”
“五天前，短信，他说基地一切正常，让我们路上小心。”
“五天前。”叶一重复了一遍，“广播停了三天。”
霍然走到窗前，站在她旁边。
两人并排站着，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从云层里落下来，打在窗框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