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还站在门口。她看着北边的方向，雨幕把一切都遮住了。
前方是路，路在雨里，雨一直下。
晚饭吃的是热汤面，放了腌肉和干菜，每个人一碗，坐在折叠桌旁边吃。
外面的雨声很大，打在屋顶上，哗哗的，偶尔夹杂着风声。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埋头吃面。
叶微微吃得最快，吃完就抱着兔子玩偶靠在墙角打盹。
张森吃完饭把碗洗了，又坐回桌边看书。
林墨检查了一遍手电筒和备用电池。
霍然和沈若兮说了几句话，沈若兮点了点头，去房车上休息了。
叶一坐在折叠桌旁边，拿过地图铺在桌上，她用手量了量距离，又看了看路线。
前面的路有几处标注了低洼地段，可能会积水。如果雨继续下，低洼地段可能会变成水塘，车过不去。
她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几个防水袋，把地图和笔记本装进去，又把备用电池和手电筒也装进防水袋里。
叶微微看见了，凑过来，从空间里也拿出几个防水袋，把她自己的兔子玩偶塞了进去。
“你塞玩偶干嘛？”叶一看了她一眼。
“怕潮。”叶微微把袋口封好，抱在怀里。
叶一没有再说，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外面的雨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
雨水从屋檐上倾泻下来，在地上砸出一片一片的水花。
远处的公路上已经完全被水覆盖了，车辙印也被雨水抹平了。
天黑漆漆的，只有房车和越野车还亮着灯，照着门前一小块湿漉漉的地面。
叶一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黑暗和雨幕。
明天还要走。
还要走三天。
她转身走回屋里，把门关上。
第二天早上，雨更大了。
不是昨天那种哗哗的雨，是另一种，连成一片的、没有间隔的、像有人从天上往下倒水一样的雨。
能见度不到五十米，公路两边的荒野被雨幕完全吞没了。
路面上的积水比昨天深了，有几处地方水面已经漫过了路基，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田。
叶一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回头对大家说：“今天慢点开，遇到积水深的地方先停下来探路，别硬过。”
林墨点了点头，“我开前面。”
霍然说：“我跟在中间。”
张文良说：“房车最后。”
三辆车依次出发。
雨刮器开到最快档，但挡风玻璃上还是水蒙蒙的，只能看到前方十几米的距离。
林墨在前方探路，遇到积水就停下来，用棍子探一探深浅，确认能过再走。
车速慢了很多，从六十降到四十，从四十降到三十，有时候只能开二十。
一上午只走了不到一百公里。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路边一处高地上停下来休息。
高地上有一间破旧的小屋，屋顶还在，可以挡雨。
几个人挤在小屋里吃午饭，叶珊煮了粥，就着咸菜和压缩饼干。
叶微微蹲在门口看雨，雨比早上更大了，落在门口的地面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
“姐，这雨要下多久？”叶微微回头问。
“四五个月。”叶一说。
叶微微把手缩回来，看着外面的雨。“那我们到北方基地之前，得一直淋着雨走？”
“差不多。”
叶微微没有再说，她抱着兔子玩偶，缩回墙角，靠在叶珊身边。
叶珊把毯子分给她一半，两人靠在一起。
外面的雨声哗哗的，打在小屋的屋顶上，打在门口的地面上，打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叶一坐在门口，看着雨幕里模糊的公路方向。
路还在，只是被水淹了。车还能走，只是慢一些。
她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说：“走吧，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