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四天，没有停过。
第四天傍晚，他们停在一个路边的小镇子里。
镇子不大，几十栋房子，大半塌了，剩下几栋也漏雨。
他们找了一栋相对完整的，把车停在屋檐下面，人挤在屋子里。
屋顶有几处漏点，雨水顺着缝隙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洼。
叶珊拿了几个盆和桶接水，叮叮咚咚的，整晚都在响。
叶一坐在角落里，靠着墙，手里拿着地图，她已经算了无数遍，距离北方基地还有一百十多公里。
按现在的速度，正常开半天能到，但雨一天比一天大，路面越来越难走，一天是理想情况，两天也有可能。
霍然从外面走进来，雨衣上的水珠顺着边沿往下滴。
他把雨衣挂在门框上，走到叶一旁边蹲下来，把手机放在折叠桌上。
手机屏幕是黑的，他用袖口擦了擦屏幕上的水汽，按亮屏幕，看了一眼，又关掉了。
“还是没信号？”叶一问。
“没有。”
霍然说，“从三天前开始就联系不上了，之前每天都能收到基地的广播信号，虽然断断续续的，但至少能确认基地还在运作，三天前开始，广播停了，电话也打不通。”
叶一没有说话。
霍然又拿起手机，按了几次，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他最后一次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朝下。
“你爸那边呢？”叶一问。
“发了五条信息，没有回复。”
叶一看着他的侧脸。
霍然的表情和平时差不多，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比平时快。
叶一没有追问，她知道霍然不是那种会把担心写在脸上的人，但她也知道他一定在想最坏的情况。
沈若兮坐在屋子另一头，靠着叶珊，她面前放着一杯热水，没有喝，她的目光偶尔往霍然这边看一眼，然后又收回去。
叶珊在旁边低声和她说着什么，声音很小，听不清内容。
叶微微抱着兔子玩偶坐在叶珊另一边，没有说话。
张森在整理笔记，把地图和防水袋重新码了一遍。
林墨在门口检查手电筒的电池。
张文良在房车里检查发动机。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霍然站起来，走到沈若兮旁边。
他蹲下来，看着沈若兮的眼睛。“妈，我跟你说个事。”
沈若兮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怎么了？”
“北方基地联系不上了，广播停了，电话打不通，我爸那边也没有回复。”
沈若兮的脸色变了一下，她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膝盖上攥了攥，然后松开，“多久了？”
“三天。”
沈若兮沉默了一会儿。
“你爸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有没有说过如果联系不上怎么办？”
霍然摇了摇头，“没有，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沈若兮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会儿，抬起头。
“霍然，我们得提前走，你爸那边，我不放心。”
霍然点了一下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提前走，去看看什么情况，你先和叶阿姨他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