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三天，没有停过。
第一天是毛毛细雨，第二天变成了细密的小雨，第三天雨丝变粗了，打在车顶上不再是沙沙声，而是啪嗒啪嗒的响。
地面的泥土被泡软了，车轮碾过去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公路两侧的低洼处开始积水，浑浊的水坑一片接一片，有的地方水面已经漫到了路面上。
叶一坐在房车副驾上，看着前方的路。
张文良开车，雨刮器调到中档，来回刮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
前面的越野车和跑车都开着车灯，在灰蒙蒙的雨幕中像两团模糊的光。
对讲机里林墨的声音传过来：“前面路面有积水，深的地方大概到小腿，能过，但水底下有没有坑不确定，我开慢一点，你们跟着。”
“收到。”叶一拿起对讲机回了一声。
三辆车排成一列，缓缓驶过积水路段。越野车先过，轮胎碾过去，水花溅起来，在车身两侧形成两道白色的水墙。
房车跟在后面，车轮刚碰到水的时候，叶一感觉到车身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平稳地碾了过去。
水最深处确实到了小腿位置，房车底盘高，没有进水。
跑车最后过，霍然的车底盘低一些，但也能过，只是水花溅得更高，几乎把整辆车都笼罩在水雾里。
过了积水路段，路况好了一些，但雨更大了，天色更暗了。
明明是下午，看起来像傍晚叶一看了一眼车上的温度计，十六度。
比昨天降了两度，她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从座位旁边拿过地图，展开看了一眼。距离北方基地还有四百多公里。
按现在的速度，至少要三天。
“小姨。”她喊了一声。
叶珊从厨房区走过来，“怎么了？”
“今晚找个地方早点停，雨太大了，路不好走。”
叶珊点了点头，“我去跟他们说。”
她拿起对讲机，跟林墨和霍然通了话。
几分钟后，林墨在对讲机里说前面五公里有个镇子，可以停。
三辆车继续往前开，车速放慢了一些，雨刮器开到了最快档，但挡风玻璃上还是蒙着一层水雾，视线不好。
五公里开了将近二十分钟。
镇子出现在路边的时候，天色已经暗得跟晚上一样了。
镇子不大，几十栋低矮的房屋，屋顶上的瓦片掉了大半，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在墙根下汇成一片一片的水洼。
林墨把越野车停在一栋相对完整的房子前面，房车和跑车跟在后面停下来。
叶一推开车门，雨声一下子灌进来，哗哗的，比在车里听到的大得多。
她撑开一把伞，跑进房子里看了看。房子不大，但屋顶没漏，地面是水泥的，干燥的，四壁也算完整。
她跑回房车，跟大家说可以在这里过夜。
几人把车上的东西搬了一些下来，铺在房子里的地面上。
叶珊在角落里支起便携炉，开始做晚饭。
叶微微抱着兔子玩偶蹲在门口看雨，伸出手去接雨水，手掌伸出去不到两秒就被打湿了，雨水从指缝间往下滴。
张森坐在折叠桌旁边，把地图和笔记本用防水袋重新整理了一遍，又用胶带把袋口封死。
林墨和霍然在外面检查车辆，雨衣披在身上，但还是湿了半边。
张文良在房车里检查天窗和车门密封条，确认没有漏水的地方。
叶一站在房子门口，看着外面的雨。
雨水从屋檐上流下来，像一道水帘，远处的路面已经被水覆盖了，看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水沟。
她的视线顺着公路的方向往北看。
北边是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雨把天和地连在一起，分不出边界。
霍然从外面走进来，甩了甩雨衣上的水，“雨比上午大了。”
他把雨衣挂在门框上，走到叶一旁边。
“嗯。”叶一看着外面，“明天可能更大。”
“路还能走吗？”
“能走，但得慢。”
霍然站了一会儿，说：“我刚才检查了车，轮胎和雨刮都没问题，油箱还有大半箱，够跑到下一个镇子。”
叶一点了点头。
霍然走到里面，在折叠桌旁边坐下来。
沈若兮从房车上端了一碗热汤过来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