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很小的、落下来几乎听不到声音的雨，毛毛细雨。
叶一站在房车门口，伸出手，让雨落在掌心里。
雨很小，落了几分钟也没把掌心打湿，只是薄薄的一层水汽。
她把手收回来，走进房车，把叶微微推醒。
“微微，外面下雨了。”
叶微微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雨？”
“嗯。毛毛雨，你起来看看。”
叶微微披了件外套，走到车门口，把手伸出去。
雨落在她手背上，细细的，凉凉的，她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真的下雨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语气里有一丝高兴。
叶一走到折叠桌旁边。
叶珊已经起来了，正在收昨天放在外面的碗筷，看到叶一出来，说：“下雨了，我把桌子搬进来。”
叶一点了点头，帮她一起收。
张文良从房车上下来，把车外面的折叠椅收起来。
张森站在越野车旁边，仰着头看天，眼镜片上落了几滴雨，他没有擦。
林墨从驾驶座上下来，把越野车的天窗关严。
叶一把所有人叫到房车里。
几个人围坐在餐桌旁边，外面下着毛毛细雨，车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叶一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然后转过头看着大家。
“这场雨，可能不是下一两天的事。”她说。
叶珊看着她，“什么意思？”
“接下来会连续下雨，可能四五个月。”
车里安静了一瞬。
叶微微抱着兔子玩偶，看看叶一，又看看叶珊。
张森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林墨靠在座椅上，表情没有变化。
张文良看着叶一，等她说下去。
沈若兮坐在霍然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没有喝。
霍然看了叶一一眼，没有开口。
“四五个月？”叶珊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嗯，极热结束了，接下来是雨季，雨会一直下，断断续续，但不会停太久，有时候大，有时候小，但地面会一直湿着，低洼的地方会积水，时间长了会淹。”
叶一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们得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张文良问。
“物资防潮，粮食、药品、衣物，都要放在高处，用防水布盖好，车里的东西也要重新整理，把怕潮的东西放到上面，车本身要检查，雨刮、轮胎、天窗、车门密封条，都要确认没有问题。”
叶一停了一下，“然后，如果雨太大，低洼的地方不能待，我们要往高处走。”
叶珊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张文良说：“吃完饭我检查车。”
张森说：“我把地图和笔记重新整理一下，用防水袋装。”
林墨说：“越野车的密封条之前换过，我再检查一遍。”
叶一看了霍然一眼。
霍然说：“跑车没问题，我昨天刚检查过。”
沈若兮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叶一，又看了看霍然，“一一，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一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之前在南方基地，听人说过，极热之后会有雨季，时间不短。”
沈若兮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站起来，帮着叶珊收拾碗筷。
叶微微坐在旁边，抱着兔子玩偶，小声问叶一：“姐，雨大了我们怎么办？”
“往高处走。”叶一说，“北方基地地势高，应该没事。”
叶微微点了点头。
车窗外的毛毛细雨还在下，落在玻璃上，汇成细小的水珠，慢慢往下淌。
叶一坐在窗边，看着那些水珠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痕迹。霍然坐在她对面，也看着窗外。
两人没有对视，但叶一感觉到他在看她。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桌面上。
雨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无声无息地落在这片干涸了太久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