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后,凹地里安静下来。
叶珊和张文良在房车里收拾东西,叶微微蹲在车后面喂狼崽,张森坐在折叠桌旁边看书,林墨在越野车旁边检查轮胎。
叶一坐在房车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杯水,没有喝,看着远处的岩壁轮廓在夜色里变得模糊。
霍然从跑车那边走过来,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坐下来,隔着一臂的距离,他没有说话,也看着远处的岩壁。
两人坐了一会儿,叶一先开口了。
“你想问我来这里找什么吧。”
霍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想说就说。”
叶一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停了几秒。“我来找玉脉,玉石矿脉。”
她的声音不大,“我的空间需要吸收玉石的能量才能升级,之前在南边找到一个矿脉,升级过一次,这次来这里,是因为那个老人的玉戒指让空间有反应,他给画的地图,标注了这条矿脉的位置,我们才找到了,也吸收了。”
霍然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黑暗,过了一会儿才问:“升级之后有什么变化?”
“还没仔细看,但空间更大,能种更多的地,养更多的东西,以后如果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也能多一个退路。”
“你家里人知道吗?”
“小姨和姨夫知道,张森知道,微微知道,林墨也知道。”叶一停了一下,“现在你也知道啦。”
霍然看着她,“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说出去?”
叶一转头看着他,“我相信你不会说。”
“谢谢你信任我。”霍然把目光移回远处的黑暗中,声音不高,“我不会说。”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风从北边吹来,凉飕飕的,带着泥土和岩石的气味。
叶一把杯子放在台阶上,两只手空出来,抱在膝盖上。
“霍然。”她说。
“嗯。”
“你那个戒指,不打算告诉沈阿姨?”
霍然说,“我打算没跟她说过。”
“为什么不说?”
霍然沉默了几秒。“她身体不好,知道了也是多操心,而且这个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她不用知道。”
叶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霍然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谢谢你告诉我。”
叶一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你告诉我空间的事,你本来可以不说的。”
叶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你之前帮我挡了狼王,如果你要出卖我,那个时候就可以不管我。”
霍然没有接话。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往叶一那边挪了半个身位,伸出手,把她揽过来,抱了一下。
不是那种很紧的拥抱,是肩膀靠肩膀的那种,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背上,停了几秒就松开了。
叶一被他抱的时候,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松下来,她感觉到霍然的手掌在她后背上停了一下,温热的,隔着外套也能感觉到。
他松开之后,退回原来的位置,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前方。
叶一坐在那里,脸有些热,她不用摸也知道自己脸红了。
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一下一下的,在胸腔里跳得很清楚,她没有看霍然,也看着前方的黑暗,把杯子重新拿起来,喝了一口水。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把那股热压下去了一些。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
夜很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远处的岩壁和丘陵完全融进了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
凹地里只有房车的灯和越野车的灯亮着,把一小块地面照成灰白色。
叶一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看着那片黑暗。
霍然坐在她旁边,隔着一臂的距离,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那片乌漆麻黑的黑夜,谁也没觉得需要再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叶一是被脸上的一丝凉意弄醒的。
她睁开眼,躺在房车的床上,叶微微在旁边还睡着,兔子玩偶挤在两人中间。
车窗外灰蒙蒙的,光线比前几天更暗了一些。
叶一坐起来,推开车门。
外面的空气湿漉漉的,不像之前那种干燥得让人鼻子发紧的干,是潮的,带着水汽。
她伸出手,手心里落了几滴细小的水珠。她抬头看了看天,灰色的云层很低,细雨从云层里落下来,很细,像毛絮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落在脸上、手上,是凉的。
是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