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
两侧岩壁上的青色纹路开始变色，从深青色变成浅青色，从浅青色变成灰白色，纹路在变淡，一点一点地消失。
岩壁的质感也在变，之前摸上去温热、有弹性的感觉正在消退，变得干硬、冰冷、粗糙。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叶一感觉到空间的裂缝已经被撑到了一种极限。
她能感知到空间内部的一切，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地、那些山丘、那棵石榴树、那些果实和蔬菜、那个凹陷的水池、那只趴在草地上的狼王，还有悬浮在空间中央的那本书。
书页正在翻动，速度很快，沙沙沙的声响在她的意识里回荡。
叶微微也能感觉到自己空间的变化。
她的空间比叶一的小很多，但这次吸收的能量让她的空间也在扩张。
她咬着牙，手指扣着叶一的手，没有松开。
“姐，我胳膊酸了。”叶微微的声音有些抖。
“再撑五分钟。”
“五分钟……好。”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叶一感觉到掌心下的岩壁彻底变了。
那种温热感消失了，能量不再涌出，掌心下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干枯的、像被抽干了水分的岩石表面。
她睁开眼，用手电筒照了照两侧的岩壁。岩壁上的青色纹路已经完全消失了。
整片岩壁变成了灰白色，像被暴晒了很久的石灰岩，表面粗糙，布满细小的裂纹。
“可以了。”叶一说。
叶微微松开手，甩了甩胳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吸完了？”
“吸完了。”叶一用手掌按了一下岩壁，硬的，凉的，死的。
两人从坑里爬出来。外面的天色还是阴的，云层很厚，但光线比之前暗了一些。
叶一站在坑边，抬头看了看天空，天还是灰白色的，没有变化，但她感觉到周围有什么东西变了。
叶微微也感觉到了，她拉了拉叶一的袖子。“姐，你看那边。”
叶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凹地两侧岩壁上那些枯黄的灌木丛，叶子比之前更卷了，颜色更灰了，像被什么东西在一瞬间抽走了最后一点水分。
凹地地面上的碎石，之前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摩擦声，现在踩上去，声音更哑了，像踩在灰烬上面。
叶一走出凹地，站在入口处往外看。
远处的丘陵上，原本还带着一点点暗绿色的耐旱灌木，此刻完全变成了灰褐色，和周围干枯的土地混在一起。
放眼望去，整片大地都是灰蒙蒙的，没有一丝活气。
南边，河床旁边。
霍然和沈若兮站在干涸的河道边上。
沈若兮蹲在地上，用手拨开河底的碎石，看了看下面的沙土，摇了摇头。“还是干的，一点水汽都没有。”
霍然站在她旁边，没有蹲下来。他正在看远处的方向，北边，叶一他们所在的凹地方向。
他感觉到了一种变化，像什么东西从那片土地里被抽走了。
他站在河床边，之前脚下能感觉到的那种微弱的地气，那种从地底深处慢慢渗上来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热和生机，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脚下的土地变得冷硬，像一块死了的石头。
“霍然。”沈若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什么？”
“刚才还觉得脚下有点热乎气，现在突然凉了。”沈若兮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这地方的地气怎么变了？”
霍然收回目光，把视线从北边移回来。“风大了，气温降了，正常。”
“是吗？”沈若兮看了看周围的河床。
河床两侧那些枯黄的草茎，刚才还贴着地面立着，现在软塌塌地趴了下来，她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最近的草茎。
草茎碎了，碎成细小的粉末，混进灰白色的沙土里，她站起来，看着手指上沾的草屑，皱了皱眉。“这草怎么突然就碎了？”
“干透了。”霍然说，“走吧，往回。”
沈若兮没有追问，她把手上的土拍了拍，跟着霍然往回走。
霍然走在前面，脚步和来时一样，不紧不慢，他没有回头看北边。
跑车回到凹地的时候，叶一正站在房车旁边喝水。
霍然把车停好，下了车，走到折叠桌旁边。
叶一看了他一眼。
他看了她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
霍然从桌上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然后坐下来，把瓶子放在桌上。
“南边怎么样？”叶一问。
“干的，没有水。”
“哦。”叶一点了点头。
霍然看着她。“你这边呢？”
叶一端着杯子，停了一下。“找到了一些东西。”
霍然没有追问“什么东西”。他点了一下头，把水瓶拿起来，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