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个服务区之后，三辆车继续往北开。
走了两天，天色一直没有晴过。
不是阴天那种灰蒙蒙的阴，是另一种阴沉——天压得很低，云层厚得看不到太阳，但就是不下雨。
空气里潮气很重，衣服晾在车外面一整天也干不透，摸上去潮乎乎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可是地面还是干的，路边的沙土地照样裂着缝，河床照样一滴水都没有。
天阴着，地干着，两件事同时发生，说不出的别扭。
叶一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
公路两侧的荒野和之前没什么变化，灰黄色的沙土地、干枯的灌木、偶尔几棵枯死的树。但天色变了，没有太阳的日子让那些枯树看起来比之前更灰，更暗，轮廓更模糊。
车开过一段路面的时候，车轮碾过裂缝，车身颠了一下。
叶一低头看了一眼地图，用手指量了一下距离，“还有一百多公里。”她说。
张文良点了点头，把车速保持住。
房车后面，狼王和母狼趴在垫子上，四只狼崽挤在它们中间。
叶微微蹲在旁边，用手指轻轻戳一只狼崽的背。
那只狼崽动了动，往母狼肚子下面钻了钻。
叶微微没有继续戳，把手收回来，看着它们。
对讲机里传来林墨的声音：“前面路面有断裂，要绕一下，我跟霍然走左边，你们房车走右边，到前面汇合。”
叶一拿起对讲机回了一声好。
张文良打方向盘，房车驶上了右边的岔路。
这条路窄一些，路面破损更严重，但能走。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岔路汇回了主路。
林墨的越野车和霍然的跑车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霍然从跑车上下来，走到房车旁边。
叶一摇下车窗。
霍然说：“前面五十公里左右有个镇子，找个地方加油，油量够不够？”
叶一看了一眼仪表盘，油表指针已经偏低了。
“够到镇子。”
霍然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跑车。
下午的时候，天更暗了。是傍晚的那种暗，云层又厚了一层，把光线挡得更严实了。
叶一看了看时间，才下午三点，但天色已经像黄昏了。她打开车灯，前方的路面在灯光里显得比之前窄了一些，两侧的荒野更模糊了。
叶珊从厨房区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放在叶一旁边。“吃点东西。”
叶一拿了一块苹果，嚼了两口。
叶珊站在旁边，看着窗外的天色，“这天看着不对劲。”
她说。“嗯。”
叶一嚼着苹果，没有多说。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镇子的轮廓。
矮矮的房屋，灰白色的墙面，在阴沉的天空下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
林墨把车停在镇子入口，霍然和叶一也先后停车。
林墨从车上下来，走到房车旁边。“我去看看加油站的情况，你们在这里等。”
叶一点了点头。
林墨和霍然一起往镇子里走，张森也跟了上去。
三个人走了十几分钟就回来了。
林墨说加油站还有油，但要自己用泵抽上来。
他们把三辆车都加满了油，又用备用的油桶装了几桶。
加完油之后，天更暗了，风也大了一些，吹得镇子里那些破窗户哐当哐当地响。
“今晚别赶路了。”叶一说，“找个地方过夜，天太黑，路不好走。”
张文良把房车开到一个相对空旷的停车场，林墨和霍然把越野车和跑车停在房车两侧。